十章破碎的真相

正午的阳光将"蓝山咖啡馆"的招牌照得发亮。霍雨浩站在对面大楼的安全通道里，通过微型望远镜观察咖啡馆的每个角落。耳机里传来唐舞桐的声音：

"我已经就位。靠窗第三桌，能看到后门和消防通道。"

霍雨浩调整焦距，看到唐舞桐坐在预定位置，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她标志性的紫发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，看起来放松而随意，只有霍雨浩知道她衬衫第二颗纽扣是高清摄像头，手腕上的"手链"则是信号干扰器。

"确认目标。"霍雨浩低声道，"戴华斌从东侧入口进入，穿灰色西装，独自一人。"

唐舞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——这是"一切正常"的暗号。霍雨浩按下手表上的按钮，激活了唐舞桐包里的录音设备。这套系统是他连夜改装的，能绕过大多数常规扫描。

戴华斌走进咖啡馆，环视一圈后径直走向唐舞桐的桌子。他比霍雨浩记忆中更加瘦削，眼镜后的眼睛像两粒黑色的石子，闪着冷光。

"好久不见，舞桐。"戴华斌坐下时声音刻意放柔，"南方的阳光很适合你。"

唐舞桐微微一笑，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咖啡杯——这个动作会让摄像头对准戴华斌的脸："直接说正事吧。你提到的'蝴蝶计划'是什么？"

戴华斌挑眉："这么急？看来霍家小子没给你好脸色啊。"

"霍雨浩与这事无关。"唐舞桐的声音冷了几分，"你提到我母亲的死..."

戴华斌环顾四周，然后从内袋取出一个信封："先看看这个。"

霍雨浩通过望远镜看到唐舞桐接过信封，取出里面的东西——几张发黄的纸页碎片和一张模糊的照片。即使隔着距离，他也能看到唐舞桐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"这是..."

"你母亲实验室的原始记录。"戴华斌压低声音，"关于'蝴蝶计划'的真正目的。那个项目根本不是艺术科技跨界实验，而是..."
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划过霍雨浩的耳机。他猛地调整设备——有人在使用强力信号扫描！通过望远镜，他看到戴华斌的表情突然变得警觉。

"怎么了？"唐舞桐问，手指悄悄按动了干扰器开关。

戴华斌没有回答，而是突然抓住唐舞桐的手腕："你带了什么？"

霍雨浩立刻按下紧急按钮，激活了预设的干扰波。咖啡馆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他迅速下楼，穿过马路，同时通过耳机指示："拖住他，三十秒。"

唐舞桐甩开戴华斌的手："你疯了吗？这只是普通的手链！"

"普通？"戴华斌冷笑，"霍雨浩给你装了什么东西？监听设备？定位器？"

"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"唐舞桐将文件碎片塞进包里，作势要起身，"如果你只是来发疯的，那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。"

戴华斌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："你以为霍家是清白的？你母亲和霍雨浩母亲的死，霍家老爷子脱不了干系！"

霍雨浩此时已到达咖啡馆后门。通过玻璃，他看到戴华斌激动的表情和唐舞桐苍白的脸。他悄悄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到唐舞桐的手机：准备撤离。

唐舞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但她没有查看。相反，她直视戴华斌的眼睛："证明给我看。这些碎片说明不了什么。"

戴华斌刚要开口，咖啡馆的玻璃突然爆裂！一颗子弹擦着戴华斌的耳朵射入墙壁，碎片飞溅。霍雨浩在枪响瞬间就冲了进去，一把将唐舞桐拉倒在地，用身体护住她。

"狙击手！东南方向大楼！"霍雨浩对着手表喊道，那是给外围接应的王助理的指令。

咖啡馆陷入混乱，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。戴华斌蜷缩在桌子下，脸色惨白："他们找到我了..."

第二颗子弹击碎了戴华斌面前的咖啡杯，滚烫的液体溅了他一身。霍雨浩抓住唐舞桐的手："后门，现在！"

他们弯腰快速移动，利用桌椅作为掩护。唐舞桐紧紧抓着那个信封，指节发白。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后门时，戴华斌突然扑过来抓住唐舞桐的脚踝：

"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！你母亲发现的..."

第三声枪响。戴华斌的肩膀绽开一朵血花，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。霍雨浩没有犹豫，拉着唐舞桐冲出后门，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
"王助理的车在巷子尽头！"霍雨浩边跑边检查唐舞桐是否受伤，"你没事吧？"

唐舞桐摇摇头，呼吸急促但眼神清醒："戴华斌...他会死吗？"

"那不是我们的问题。"霍雨浩冷硬地回答，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，"他明显是在引我们入局。"

他们钻进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。王助理立刻踩下油门，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。

"狙击手抓到了吗？"霍雨浩问。

王助理摇头："跑了。但我在他位置捡到这个。"他递过一个金属弹壳，"专业级装备，不像普通杀手。"

霍雨浩接过弹壳，眼神一凝——底部有一个微小的激光蚀刻标志：H.X. Security。霍雨轩的私人安保公司。

唐舞桐这时才松开一直紧握的信封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霍雨浩轻轻覆上她的手："没事了，我们安全了。"

"不，不安全。"唐舞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"永远不安全...直到真相大白。"

她打开信封，取出那些碎片铺在车座上。最清晰的一张纸上写着：

「蝴蝶计划最终测试记录 - 1999.5.17

测试者：霍林月(研究员A)，唐蓝(研究员B)

结果：神经链接成功，但出现严重副作用...

建议：立即终止项目，销毁所有...」

剩余部分被烧毁了。另一张碎片是一份医疗报告片段，提到"前额叶异常活动"和"记忆干扰"。而那张模糊的照片显示两个女人站在某种设备前，表情凝重——正是霍雨浩的母亲和唐舞桐的母亲。

"这是..."霍雨浩的喉咙发紧。

"我母亲和你母亲共同研究的项目。"唐舞桐轻声说，"戴华斌说她们发现了什么...危险的东西。"

霍雨浩拿起最小的一片纸，上面只有几个字：「如果一方死亡，另一方的意识将...」

句子戛然而止。一种莫名的寒意沿着霍雨浩的脊椎爬上来。他母亲和唐舞桐母亲的死亡时间相隔不到半年，而且都死得不明不白...

"回我的安全屋。"霍雨浩决定道，"我们需要分析这些资料，远离公司和唐家的耳目��"

车子驶向城郊。唐舞桐一直盯着窗外，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尊苍白的雕像。霍雨浩想起戴华斌中弹前的话——"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"。

"戴华斌说霍家老爷子脱不了干系。"唐舞桐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"你相信吗？"

霍雨浩沉默片刻："我不知道。但我父亲现在躺在医院，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。"

他拿出手机，调出干扰器捕获的信号频率分析。一个熟悉的波段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这个加密模式只用于霍雨轩最核心的团队通讯。

"果然是他。"霍雨浩冷笑，"狙击手是霍雨轩派的。"

唐舞桐转向他，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："为什么？戴华斌不是他们的盟友吗？"

"知道太多的人终将成为负担。"霍雨浩引用了一句商场上常说的话，"看来戴华斌也只是一枚棋子。"

安全屋是一栋不起眼的双层公寓，位于城郊艺术家聚集区。霍雨浩很少来这里，但安保系统和保密措施都是最高级别。进门后，他立刻拉上所有窗帘，启动反监听设备。

唐舞桐瘫坐在沙发上，似乎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脆弱。霍雨浩倒了杯水递给她："喝点水。我去准备扫描设备。"

当他转身时，唐舞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："等等。"

霍雨浩回头，看到她仰起的脸上满是未说出口的恐惧和疑问。在咖啡馆的混乱中，在车上的分析中，她一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，但现在，在那双紫色眼睛里，霍雨浩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痛苦。

"如果...如果我们的母亲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而被..."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
霍雨浩蹲下来，平视她的眼睛："那我们更要查清真相。不是为了复仇，而是为了正义。"

唐舞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一滴泪水无声滑落。霍雨浩不由自主地伸手，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。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上，感受着那份温热和脆弱。

"我们会一起面对。"他轻声承诺，"不管真相有多残酷。"

唐舞桐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。她松开霍雨浩的手腕，但那种触感似乎烙印在了他的皮肤上，久久不散。

霍雨浩起身去准备设备，将碎片放在高精度扫描仪下。放大后的图像显示，这些纸张边缘有规律的烧灼痕迹——不是意外火灾，而是刻意用某种工具销毁的。

"看这个。"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微小数字，"像是日期，又像是坐标。"

唐舞桐凑过来看，发丝垂落扫过霍雨浩的手臂："1999.6.21...这是我母亲去世前两周。"

霍雨浩调出地图软件，输入数字的其他可能解读方式。突然，一个地址跳出来——东海市老城区，玫瑰街47号。

"这是..."

"我母亲的工作室！"唐舞桐惊呼，"她去世后就被查封了，现在属于唐氏集团名下，但一直空置着。"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

"今晚就去看看。"霍雨浩决定道，"但首先，我们需要更多装备和计划。这次袭击证明，对方不会手软。"

唐舞桐咬着下唇："霍雨浩...如果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..."

霍雨浩握住她的手："无论发现什么，我们一起承担。"
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，为安全屋的墙壁镀上一层金色。在这个短暂的平静时刻，两人肩并肩坐在电脑前，拼凑着二十年前的真相碎片。某种比友谊更深、比爱情更坚韧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生长——那是共同面对黑暗的勇气，和彼此托付生命的信任。

霍雨浩悄悄看了一眼唐舞桐专注的侧脸，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，她总是用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二十年后的今天，他们再次被命运绑在一起，只是这次，他要抓住的不仅是她的衣角，而是整个危险的真相。

"找到了！"唐舞桐突然指着屏幕，"这个模糊的水印...是唐氏集团旧版logo，但旁边还有一个小标志..."

霍雨浩放大图像，那是一个几乎被时间抹去的蓝色蝴蝶图案，下方有一行小字：神经美学实验室。

"蝴蝶计划..."霍雨浩喃喃道，"我们越来越接近了。"

无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