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种

“模糊掉来处，不忆归途……”

小咪的话语似还萦绕在九华耳边，蓝衣少女步履缓缓，眼底浮上一丝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轻嘲，她的目光停留在这方土地的葱葱绿意上，只随便抬手摘下一片绿叶，便能感受到那层层脉络中流淌的浓郁生机。

风一动，树叶沙沙作响，满是枝叶尽数摇摆。

大抵是天地太过于开阔，九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胸又开阔了许多。

诸多烦恼一洗而空。

“终究是前尘旧梦，执着无用，不如随遇而安，待时而动。”

九华淡淡道，她眸子似在看这片天地，万物皆可入眼，却难以入心。

许久，少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。

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城中，遥兮忽的大喜。

“九华。”

一只狐狸蹦蹦跳跳，不知从哪窜出来，寻着就往少女身上扑。

毛茸茸都狐狸毛瞬间占据了九华内心，手感极好，九华都忍不住多摸两把。

“你怎么才来？我可是在这无聊的药都等了你好几个月！”

小狐狸仰起头，眼里带着几分懊恼。

“我被师父抓去闭关修炼去了，今日你遇险，才得出。”

九华开口解释道。

“真的？”

遥兮表示怀疑。

“那到底是怎样是地方，竟还不能让我去？”

“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就一处幻境，杀机四伏，红叶喋血……你去的话。”

九华看了看面前银白的一个团子，揉了揉狐狸脑袋，打趣道。

“说不定要从一只灰狐狸变成一只血狐狸！”

“你又打趣我。”

小狐狸不干了，噌的一下站起来，似要炸毛。

“好了，这次还是要多谢你。”

九华连忙顺毛，顺便从口袋中掏出一些灵果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遥兮不客气地全部揽过，瞬间化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。

“话说，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！我曾找明姨查过他们的背景，却是一场空。”

似是想到了什么，遥兮一双明亮的眼眸转了转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明姨说，他们极有可能跟上界有牵扯。”

遥兮的声音极小，显然对此事有所忌惮。

“你杀了他们，怕是要惹灾祸！”

遥兮的声音带着忧虑，她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跟上界产生关系。

“好了。”

九华敲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，眼眸染上笑意。

“狐狸的脑壳本来就不大，再想就更小了。”

小姑娘先是一愣，然后才反应过来。

“你……你竟然说我不聪明。”

“过分啊，本姑娘替你做了这么多，你竟然说本姑娘笨。”

“我没有，只是这些本身就很复杂，与你族也并无多少关系，你们无需掺杂进来。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跟明姨一样啊。”

遥兮捂着耳朵。

“同样的说辞，明姨都告诉我上百遍了，我不想听。”

闻言，九华一愣。

“我们可是有两年同生共死之谊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，一点都不把本姑娘当朋友。”

“那倒没有，只是涉及上界，事态复杂，非一般人能承受。你明姨站在有苏族的立场上，会这么劝你不奇怪。”

“可我想站在你的立场上。”

遥兮坦然开口。

这一刻，小姑娘眼眸清亮，似有一瞬，九华看见那澄澈的心湖。

“那你可得努力了，我等着你能站在我立场上的那一天。”

九华言语戏谑，话语中满是打趣。

“你……”

遥兮显然气急了。

“别担心。”

九华正色道。

“我没有杀他们，他们与我颇有渊源，不会对我怎么样。”

“那可是上界……”

遥兮显然不信。

上界的传说古老悠远，那样的圣洁之地，连她母皇都不能轻易踏足。

九华她……

“好了，是我杞人忧天了。”

也是，这个丫头的秘密多着呢？才没那么容易死。

遥兮想通了，拉起九华就往集市上走。

药都的街市多是灵草奇花，遥兮拉着九华一路，在整个集市上挑挑拣拣。

看了一家又一家，都把小狐狸看郁闷了。

“怎么都是一些平凡灵草？”

眼看着遥兮又要把她往下一家店拉，九华连忙阻止。她扯了扯身前小姑娘的衣角，示意。

“我们去那里看看。”

见状，遥兮眼中闪过一抹困惑。

“那……”

她疑惑，九华手指所指之人，不过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，脸上泥泞覆盖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整个人看上去又潦草，又狼狈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遥兮走了过去，仔细端详。

摊子上除了几颗杂草，还有几个形状不一的黑石头，也没见到其他特别的东西。

“小友想要些什么？”

见人来到摊子上，男人声音沙哑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显得孤零又无助。

“这些怎么卖？”

遥兮看着九华指着摊子上的那几颗杂草问价，眼角抽了抽，她甚至还多看了好几眼，十分确定那几颗草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
“这个不值钱。”

中年人埋头看了一眼，快速说道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让人听着就仿佛踩在刀子上，十分难受。

“你的声喉是被人毁了？”

九华听出了一些门道，皱眉询问。

“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，不足道也。姑娘，你还要吗？”

闻言，九华看了一眼，开口。

“要。”

“若要，姑娘，就要将这些全买了，凡少买一样，不买。”

闻言，遥兮瞬间炸了。

“老板，你这是强买强卖……”

“要买则留，不买则走，我们不强留。”

中年人暗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。

仿佛他根本不在意他们买不买。

“可以。”

九华率先开口。

“一口价，一共两千精璧，概不赊账。”

“好说！”

九华从储物袋掏出一个袋子，递了过去。

“真有钱啊！不愧是冤大头。”

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，只见一个金发金眸的男子，盯着她手中的钱袋子，走不动道。

“仙子，你现在需要帮忙，扛货，搬行李我都在行。而且我也有宝贝，比这破摊子上的东西好一万倍。仙子，要不要考虑考虑。”

眼看男子要上前，遥兮立马挡在九华身前。只是他一靠近，遥兮就忍不住炸毛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兽的直觉向来极强，那个金发男子只是靠近，遥兮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压向她压来。

是独属于纯血生灵才拥有的血脉威压。

九华见状皱眉，周身气息涌动，无形的威势将那道威压消磨去。

“我没有恶意，就想问仙子愿不愿意做个交易。”

金发男子问道，眼睛还不断往九华手中的袋子瞟。

“你想要精璧？”

嗯。

还不等金发男子点头，原本坐在摊子上的中年男人伸手将东西拿过来。

开什么玩笑，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识货的，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将这批东西卖出去。

“多谢小友光顾。”

中年人声音嘶哑，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。

“小友真是慧眼识珠，莫要听那头蠢狮子的话，虽然眼前这些灵草灵花确实是凡物，但是……”

中年人从摊子上扒拉出三粒黑黢黢不知名的种子，按在九华手上。

“这三颗种子却非凡物。”

“你骗狮呢？就三颗黑黢黢不知哪里扒拉来的种子，也敢说是不凡之物！仙子，此人糊弄你……”

本来，金宏见那满口袋的精璧被人抢去就很着急，如今还见这人忽悠这位好看的仙子，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他还想阻拦，却被一道屏障隔绝在外。

“小友。”

中年人设下屏障，隔绝外界窥探的一切。

“这三颗种子确实不凡，传说曾是一位先杰从一处死亡之地带出，多方辗转，才到如今。如今整个下界，也不过三颗。”

“那原本有几颗？”

“五颗。”

中年人摸了摸鼻子，有些不自在。

确实，五颗种子被他霍霍成三颗，他也够败家的。但这种子无论他怎么种就是不活，他实在是没办法。

后面，九华又问了一些问题，中年人都一一回答。

当然，关于种子种不活这回事，他是绝不会向面前这个小友开口的。

活与不活，都是天意，不活想来是无缘。

毕竟，那是真是个宝贝。

不过你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，他也只能说，是祖上手札记载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