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礼

“走吧，外面有人在等你。”

重瞳女抬手间，石毅的肉身便在她眼前消失。

九华闻言皱眉，目光带着几分疑惑。

她怎么知道遥兮在外面等她。

她心里疑惑，但却并未在此停留多久。

最后看了一眼被那逆转阵法绞杀得渣都不剩的魔灵湖金蛛，九华眼眸深了深。

刚刚阵法逆转的手笔太熟悉了……

她曾于墨家书阁中见过。

逆转之术，在墨家虽算不上禁术，但却也无人修行。而之所以不修行，并非此法恶毒，而是此法太强，整个墨家还没有人能有那般天赋。

而刚刚出手之人所施展的是墨家之术……

他们到底是谁？

九华心中浮现一个人物，却始终不能确定。

出了魔灵湖，九华以为上古重瞳女所说的有人等她是指遥兮，直到她看见那歪在树上的老人。

逸云子在哪一动不动，一双眼睛淡淡地扫视着她。见她周身无伤，目光才淡淡地收回。

久久不见动静。

逸云子莫名地瞥了她一眼。

“怎么，两年不见，不认师父了？”

“师……师父。”

九华没料到能在这里见到逸云子。

“师父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不来，你还能记得我这个师父！”

逸云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淡淡地反问。

“师父哪里的话，徒儿游历在外，时刻铭记着师傅的教诲。徒儿怎么敢忘。”

少女乖巧地回应道。

“巧舌如簧，惯会说些好听的。回荒域几月都不说来看看师父，还说什么最惦念老头子我。”

逸云子没好气地撇过头，不去看她。

“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！”

少女闻言有些委屈。

“明明是你神通广大，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徒儿怎知晓你在哪里。况且补天阁已然不存，徒儿着实不知该往哪里去寻你。”

九华看着面前明显是在赌气的老头子，心下觉得有几分好笑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言语间还有着几分委屈。

逸云子闻言，心下一紧。

好像还真是，他所在的地方，还真不是九华想找就能找到的。

闻言，逸云子的面色松了松，但还是有几分生气。

“既然如此，确是师父思虑不周了。”

“唉 原本当初想留你在上古圣院修行，顺便避开补天阁的劫难，没想到你这丫头死活不肯。”

“不过现在万事尘埃落定，你这丫头就好好跟着老头子修行，以待来日，有得证大道之机。”

老头子的话语幽幽，九华顿感不妙。

转身想跑，早已来不及了。

“师父。”

九华哭丧着脸，整个人被绑的死死的，动弹不得。

逸云子倚在树干之上，对九华的叫嚷充耳不闻。

小丫头狡猾地很，就跟泥鳅似的，不上点手段，怎么可能轻易留得住她。

逸云子微微勾起嘴角，利落地翻身下树。

“小九，乖一点。”

一句话，似是对九华的劝慰。

女子无语望天，心中满是绝望。

“师父，徒儿真觉得自己不适合音道，上次你教了徒儿半个月，徒儿也只学会皮毛。”

九华叫嚷着，很努力地想让逸云子打消这个念头。

忽然她眸光一亮。

“师父不如在重新收个弟子吧。这样徒儿多一个师弟师妹，也不枉费了师父的一身传承。”

“想得倒挺美。”

闻言，逸云子冷冷开口，随手就赏了这个丫头的一个爆栗。

“你师傅我又不只会这一个本事，你不想学音道变不学，师父还可以教你其他的。”

“莫非……”

逸云子若有所思。

“你是因为拥有空间传承，就看不上师父的这一身本事。”

“哪有！”

少女立马在老者身后反驳道。

她现在虽然浑身被绑着，但那股子娇纵气怎么也压不住。

“这世间有万般法，每一脉都有其过人之处，弟子不过掌握其中之一，怎可自大。”

“况且，修行一途，各家法脉不过是手中器物，真正强大的，从来都是驾驭此法的人。”

“不错，万法为器，贵在御器之人。”

逸云子赞赏地看向自己这个徒弟，忽觉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
女子的目光澄澈，眸中所映之物，正是面前万象山海。

“看来你这两年的历练，甚好。”

眼界开阔，心胸便容得下世间万象山河。

而那心境中的皑皑冰雪，也终将化河，波涛汹涌，奔流不息，映照这世间万象。

“既然你不愿学音，那师父便教你另一门功法。此法不在杀伐，而在世间万物循回之理，生生不息。”

“万物循回之理！”

九华闻言喃喃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世间万物，阴阳相生，枯荣相长。修此道，不一定能让你有无敌之资，却能让你在绝境中寻到那一丝破局之法。”

逸云子望着远方，似想到了什么，声音缥缈，连同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沧桑寂寥。

“无论是天地间的星河往复，还是人世间的枯败兴荣，都逃不开此道。哪怕是我等修道者，亦深陷其中。”

“顺势而为，顺时而为……”

“枯荣复转，生生不息。”

“小九，你可愿学？”

逸云子的话，让九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了一棵树。

从萌芽到衰竭，也不过百年千年，它的一生，大抵是无数个春去秋来。

她忽又想到路边的野花。

花落入泥，身枯却散落种子，生命虽逝去，却以另一种方式归来。

逸云子的询问拉回了九华的思绪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“师父，我要学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逸云子难得高兴。

“可是师父，你曾说过你的大道乃是音道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“音道又如何？我的弟子不喜欢，那边不学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不必担心，人间自有有缘人，小九日后若真见到了擅长音律的好苗子，替为师收下便是。”

逸云子摆了摆手，笑着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节玉蓝色的竹节。

是一把萧。

但却化作首饰那般大小。

质地温润清透，在日光下，泛着粼粼水光。

“来得太急，没想到小九已经这么大了。此物便算师父送小九的及笄之礼，配小九这件衣裙正好。”

九华心中一动，抬眼间不可思议望着面前的老头。

从相见到现在，逸云子从来都没有过问一下她为何会突然长这么快，也不问她的空间传承从何处而来！

一来便送礼，还是独属于凡尘中女子的礼节。

“怎么不喜欢？”

逸云子没注意到九华的神色，只是眉眼微皱，有些不解。

“不应该啊，我见你还是很喜欢你手腕上的玉镯子的啊！难不成你不喜欢蓝色，还是这把萧？”

见他误会，九华连忙接过。

“没有，弟子很喜欢。”

“谢谢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