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人走远。
九华心下一松。
总算走了,还好没暴露。
全程跟个鹌鹑似的遥兮,一直躲在假山后,默不作声。
九华见状,无奈摇头。
“出来吧,人早走了。”
话落 ,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头伸了出来,随即化为一个少女。
“我这是什么运气,安安分分待院子里都能碰到。”
“也许跟运气无关,不过是有心人的试探罢了。”
九华若有所思道。
“就知道那老东西没安好心。”
听到这话,遥兮秒懂。能无声无息将那只魔蝶带进来,除了魔灵湖的主人暗自应允,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。
“不过,他的志在凌云大道,是不会难为我们的。”九华神情从容地安慰遥兮,对刚刚那一个插曲毫不在意。
“你就这么笃定。”遥兮怀疑地眯了眯眼睛。
“那可是能三番五次把本姑娘打回原形的人,称之为敌人也不过,可惜本姑娘打不过他。”
“说?你们是不是有私情。”
闻言九华满脸问号,眼睛一闭,似是不愿回忆过往。。
“快被打死那种算吗?”
闻言遥兮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你不说我都忘了……原来你也有和我一样的经历……”
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,疑惑问。
“可你和重瞳者在南宫王府一战,可没有分出胜负,你是什么时候被打成半死的。”
遥兮说了这话,整个空气中都显得十分宁静,她莫名觉得周围冷飕飕的。抬眼看时,正好对上九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你这话问得极好!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忽然,她似是想起来什么。
当年擂台战时,当初她好像用媚药阴了石毅一把,虽然就只是一点点,但就此被记上了。之后好像一直在逃窜,若非表姐专门跨域而来救她,她怕是早已身死魂消。
只是逃亡路上,似乎在一处树上真遇上一个年幼的女娃。
“那女娃是你。”
“不错。”
九华回得干脆。
“当时我刚烧了南宫王府的后院,正在树上隔岸观火。怎料我在树上躺得好好的,一把战戟从天而降,直接祸及了我这个无辜。”
“后面你还让我救你,遇见他,我自身都难保。”
闻言,一旁的鹅黄少女有些心虚。
“我那时已经走投无路,自然要抓住所有的救命稻草。而且我记得当时你已经走了。”
不过看着九华那般神色,遥兮微怔,她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当时未曾离开。”
没有得到回应,遥兮心中蔓延上一股不知名情绪。
九华当时没走 ,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迁怒……
“别乱想。”
思绪纷杂间,一把手拍上了她的肩膀。
鹅黄色的衣裙衬得遥兮整个人活泼张扬,而肩膀上那一抹蓝,也给我恬静昳丽。
“走不走都无所谓。重瞳者会盯上我,从一开始就是,跟你没多大关系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悄悄告诉你,我应该是在偶然间得知了他家族秘辛,所以他才执着于后面追杀我。”
“若真按正常来算,人家那天资,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地上凡尘。”
“想来,若不是你在当年的擂台之战中下了黑手,想来他也不会盯着你不放。所以,这十天安分点,别去他眼前晃悠。”
“什么凡尘,你怎么能这般妄自菲薄,要我说,华笙你明明有与他一战之力。而且,狐族借媚术摄魂不是很正常的吗?他他他……”遥兮想半天想不出什么词。
“他心眼极小。对,肯定是这样……”
遥兮愤愤辩论。
“好了,往事不必再提了。”
“这十天我们安分些,尽量不要去人前转悠。在别人的地盘上,我们伺机而动。”
闻言,遥兮入霜打的茄子,只能点头。
计划设想再好,终究抵不过世事突如其来的变故。二人寄居在魔灵湖别院的第二天,麻烦便如期登门。
来者仍是那日游说她的枯瘦老者,一身灰旧长袍松垮挂在单薄身躯上,发丝花白干枯,一双眼瞳锐利如苍鹰隼目。他脚步刚踏入庭院院墙,周遭气流骤然一滞,原本尚且温润的微风顷刻浸满刺骨阴寒,庭院里草木叶片簌簌蜷缩。
他目光落在九华身上,眼底深处层层叠叠裹着算计与试探,被他注视片刻,便教人浑身发紧,心底莫名生出不适感。
老者皮笑肉不笑,缓缓开口:“姑娘已在我魔灵湖别院静养多日,今日天光清朗,风和景明,老朽想邀姑娘同行,去见见几位和你一般,身怀过人天资、因故暂留我族地界的各方天骄。”
九华眼底不起半点波澜,心中早已暗自权衡利弊:拒绝便会立刻撕破脸面,当下绝非硬碰硬的时机。她面上不露分毫抗拒,淡淡颔首,从容应下邀约。
去往金蛛王族殿宇的路途上,老者一路絮絮不休,刻意细数魔灵湖各处景致、王族规制,言语间暗藏炫耀,意在向九华彰显魔灵湖的底蕴实力,潜移默化动摇她的本心。
九华缓步随行,左耳进右耳出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沿途布局:层层蛛网暗附廊檐梁柱,湖水常年萦绕淡淡瘴气,暗处时不时蛰伏着小型蛛族守卫,整条路线步步设防,处处皆是监视眼线。
她心底冷然了然:哪里是赴一场天骄会面,分明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观摩与软禁。
行至湖心王宫外围,恢宏殿宇依山临湖而建,通体由暗黑色岩石垒砌,廊柱缠绕着泛着幽光的坚韧蛛丝,化作雕栏纹饰。湖面浮起一座座石桥,桥下湖水暗沉,时不时有水底蝎族黑影一闪而过。
踏入殿内大殿,数位各族修士分列两侧,皆是当初误入魔灵湖、被变相挽留的奇才。
大殿主位空悬,老者侧身做出指引手势,笑意深沉:“姑娘请入座稍候,我族金蛛王族长老即刻便至。”
遥兮跟在九华身侧,悄悄攥紧衣袖,凑近她耳畔低声传音:“这人没安好心,我们要不找借口离开?”
九华眸光轻扫四周暗藏的蛛丝禁制,以仅有二人听见的音量回道:“别急,既来之,则安之。看看他们究竟打算打什么算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