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灵大人……”
九华离开后，补天阁阁主伫立原地，他目光看向那包裹在神华中的老藤，话语中带着不解。
“祭灵大人，如刚刚我们所见，若是能……”
刚刚那白虎虚影历历在目，毛发如雪，身盖星纹，一双蓝色虎眸烈如闪电，冷冽地警告在场所有人。那神威之下，凝结的透明双翼，诉说着它的不凡。
只是一道印记投影，便有如此之威，若补天阁能得它相助，此次危机必迎刃而解。
“不可。”
老藤身上的神芒闪了闪，打断他的话。
“莫要打那头白虎的主意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莫非那真是传说中的生灵？”想到那虎身之上那洁白透明，泛着神曦的双翼，补天阁阁主猜测。
老藤没有答话。
“太古遗种白虎血脉尚存于世，可若问谁能拥有刚刚所见白虎所拥有的圣洁双翼，答案是一个没有。”迟暮的老人缓缓开口，柳老在这里三人中，年纪最老，论资历，甚至在补天阁阁主之上。
另外二人听闻，沉默不语。
白虎血脉，出现返祖之迹不足为奇，而古籍记载的真正超然之象，莫过于突破桎梏，超脱凡尘，铸通天道基，成一方之神。
而那双翼，便是周身浓烈的神曦所凝聚，乃一方守护者的标志。
“是与不是，与我等无关。”许久，老藤缓缓开口，虽然语气缓慢，却是毋庸置疑，他的下一句话，直接打消众人念头。
“它非我等可以招惹之辈，其间因果，繁复至极。连同那位女娃，我也看不真切。”
“怎会？”闻此言，三人大惊。
补天阁祭灵传闻自上古就存在，不知见过世间多少辉煌，若是连它也看不清，此间因果怕不是一个补天阁能触碰的。
众人疑问纷纷，而老藤始终久久沉默。
“百年绸缪，付诸东流，难不成天意如此。”老藤似是察觉到什么，苍老混浊的声音满是无奈。
“去吧……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。”
老藤交待完最后一句，光芒再次暗去，光辉沉入古藤树，似与平常的草木无异。
“谨遵祭灵大人吩咐。”
阁主不敢犹豫，听到这是最后的生机，内心是掩不住的悲锵。
绸缪百年，还是注定躲不过这一劫吗？
阁主的安排很快，各个长老安排紧急召集自己名下弟子。
可一次转移到人终究有限，这其中免不了择优选择。
九华也在名额之中，只是她没有选择离去。
“遥兮。”
熟悉的名字被念到，小姑娘急急忙忙上前。
“我要……”
“你可想好哦！那些宝贝都不要了吗？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，遥兮气得牙痒痒。
不错，遥兮就是九华在百断山救的那只玄狐。出了百断山，九华虽然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，却也搜刮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宝物。
不错，就是所有，她现在是真的除了一身狐狸皮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遥兮气得牙痒痒，气呼呼地瞪她她，可那小丫头机灵得很，硬是装没看到。
“遥兮，你去留如何？”
“我……留下。”
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她牙缝中挤出。倒也不是她不想离开，只是以她如今的修为，没有族中给的那些傍身的宝贝，那是寸步都难行。莫说回家，没有族中宝贝，她连荒域都出不去。
随即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事不关己的小丫头，气得狐狸爪子都要现出来了，只想上前挠花她的脸。
“这才乖嘛！”九华欣慰道。
“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？”遥兮不死心地问道，明明她还要比九华大几岁，却被她吃得死死的。
“不急，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，总有一日我会还你。”
“总有一日，那你可要好好活着。”
遥兮话语中的‘活着’咬的极重，她倒是巴不得这小丫头快些去死。
想着，她不由摩挲了自己手间的指甲。
最后，离开的弟子早已确定，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。
入夜，补天阁难得寂静，也许是因为早已离开了一大半弟子，原本热闹的弟子舍早已充满了离别的愁绪。
月光透过云雾，倾泻而下，洒在屋旁后山石之上。月光中，似有人影瑀瑀独立。
山的另一面，另一处弟子屋舍隐隐有人影路过。一个小弟子似是看见了她，语气还带着孩童的懵懂。
“你……师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！”
“嗯。”小丫头轻轻应道，却并不打算多语。
“你在观月，你也在思念亲人吗？”
不知何时，这小孩爬上了这块巨石。
“真是好风景。”
看到眼前之景，小孩赞道。
补天阁是弟子舍是依山而立，而九华她们所住之地乃是补天阁一处山峰的山腰上。站在这块巨石往下看，透过层层枝叶，能将山下之景尽收眼底。
山下还有几处弟子舍，只是那灯光早早便熄灭。
“她们都走了！”
小孩的语气暗淡。
察觉到眼前小孩语气的低落，九华想了想，道。
“也不一定。”
“这么晚了，他们早就睡了。”
闻言，小孩黯淡的眸子突然泛光。
“也对哦。”
“你舍不得他们离开。”九华只是随口一问。
“当然，往日里，师兄师姐总会带着我修行，还给我做好吃的，如今师兄们离开了，那弟子舍空旷得很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小孩声音低落，隐隐有落泪趋势。
“唉……你别哭啊，我可不会哄小孩啊！”
不知那句话触碰到那小孩的心房，他硬生生止住了泪意。
“谁是小孩，虽然我比你小，但你也没大我多少。”小男孩气鼓鼓地道。
闻言，九华默默移开了眼。你别说，那还真是大了一轮。
“既然如此，你年岁比他们都小，为什么不离开？”
闻言，小男孩嘴角一翘，又气鼓鼓的了。
九华见此也摸不着头脑，哄小孩子这件事，哪怕她活了两世也未曾做过。
九华干脆由他去了。
“师兄师姐他们归家了，而我早已无处可去。”小小少年生完气，又闷闷道。
“我的双亲皆已不在，而补天阁，就是我父母为我所求的庇护之所。”
九华闻言，皱了皱眉。
“那你的族人呢？”
按理双亲不在，但应该还有族人可依。毕竟在这个世界，家族才是那个不让人忽视的存在。
闻言，少年摇摇头。
“记忆太遥远，我早已记不清族人所在之地。但那个地方似乎很遥远，不在此域，不然我父母也不会退而求其次，托人将我送进补天阁。”
小少年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那迷茫之下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。
感觉小孩又要哭了，九华突然有几分头疼。
“那要是这样，你父母的做法也很明智。”九华脑子飞快运转，试图借着其他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“你看补天阁的声名远扬，其教导下的弟子更是不乏佼佼者，想来这是你父母为你筹谋的一步。让你在补天阁修炼强，等日后强大了再去寻自己的族人。”
“你可不能辜负她们的期望。”
“哼，要你说，我早就知道，所以我没选择离去，打算在补天阁潜心修行。”
九华听着，扶了扶额。
她算知道了，这小娃娃全身上下，就嘴最硬。
“那你呢？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观月，可也是因为思念亲人？”
九华没想到这个话题还能扯到自己身上。
“不是。”九华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的家乡比你的家乡还要遥远，况且，我一点都不思念它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我家乡在哪，你怎么就笃定你的家乡比我还要远？”
小眼睛里大大的不解，差点没时间把骗人两字挂在脸上。
跟小孩说话真难。
九华无奈扶额。
“我娘曾说，月是故乡明。纵使我漂泊天涯、身在异乡，每当抬眼望见那轮皎皎明月，便恍若踏归故里。想来远方的故人，亦与我共沐同一轮清辉。”
“月是故乡明。”九华闻语不由喃喃。
这个世界，月亮也是这个寄托吗？
“我娘还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快去睡觉，待会天亮了，再想睡可没机会了。”九华毫不犹豫地赶人，她不想在和这小娃儿聊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题。
“啊！”措不及防被掀下巨石，可下一瞬，又稳稳坐在剑上。
“我送你回弟子屋舍，你乖乖睡觉。”说完便指尖微动，直直朝另一方弟子舍而去。
“哎，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“我叫陆浚洲，你叫什么？”声音飘在空中，传到九华耳中早已所剩无几。
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，陆浚洲喃喃。
“九华。”
好像之前在哪听过。
剑飞驰地极快，也极稳，很快落在了弟子屋舍前。
陆浚洲拾起这把剑，左右翻看。
“这不是平时长老下发的普通灵剑，还能载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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