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华闯入之时,那古殿之中,高坐大殿上的中年人微微皱了皱眉。
台下各长老们正在商议,如今阁内弟子,愿意回家的都早已踏上归途。如今商议的,是阁内剩下弟子的存亡。
思及此,他眸色微皱,周身气势微凝,就要出手。
但在那之前,女童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。
“补天阁弟子九华,有事入内禀告,还请长老一见。”
门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,补天阁阁主手顿何了顿,到底没有出手。
而原本的殿内各长老,听到有弟子在门外求见,早已炸开锅。
“哪家的弟子这么有胆,竟敢擅闯我补天阁核心古殿?”
有长老摸了摸胡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。
熊飞长老听到这个名字,不由皱了皱眉头。
心中泛起嘀咕,他不知晓那个丫头怎么来这儿了,还擅闯补天阁核心之地。
察觉到古殿之中的气氛凝重,高台上阁主并未发话,众长老的神情不一。
熊飞心中紧了紧,只觉得那丫头尽会给他惹事。
他站了出来。
“宗主,九华是我峰下的弟子,此次是我管理不当,熊飞愿……”
补天阁阁主摆了摆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
他的目光飘远,似是隔空穿过那大门结界,望向门外之人。
“无妨,既然她说有事相禀,不如先听听她要禀报什么?”
坐于一旁的孙长老知晓阁主之意,抬脚便向古殿之外走去。
“擅闯古殿,无论你有何事相禀,都难逃惩戒,小娃,你太过莽撞。”
声音自里而外传来,九华站在古殿之外,亲眼看着那一扇厚重的大门打开,一位白发老者走出,鹤发童颜,精神抖擞。
九华看见他,一眼认出这是之前让她和石昊一起去百断山的老者。
“长老好。”
九华规规矩矩行礼,老者见到是她,倒也没多少惊奇。当初她与熊孩子一起被那位选中,便注定有几分不平凡。
只可惜她在百断山表现平凡,原以为不过如此,但从今日这丫头敢闯古殿来看,怕是有几分底气。
“这会看着倒有几分老实!”孙老轻笑。
“怎么?刚刚闯殿的气势呢!”
九华闻言挠了挠头,
“长老,我这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那你最好期盼着你的原因,可以盖过你的责罚!”
老者不紧不慢地走在前方。
九华见此连忙跟上。她自然知晓她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,可时间不等人,若是晚了,或许又是一场悲剧。
刚抬脚踏入,巨大大的威压就倾泻而下,小九华被压制在原地,不能动弹。
古殿内,数十位长老分坐古殿,周身威严不可忽视。高坐高台的中年男子,周身气息更是恐怖,那隐隐而现的周身神曦,缥缈而神圣。
九华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阵仗,室内一时陷入安静,无形的威压压在九华身上,她一时被钉在原地,难以动弹。
“你说你是补天阁弟子?”安静的高台之上传出一声轻飘飘的质问,那声音带着几分散漫,似乎这个问题本身无关痛痒。
可九华只觉得浑身一冷,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是,弟子名墨九华,是补天阁弟子。”
“噢!我竟不知,我阁能人如此,小小年纪便可无视阁规,擅闯古殿。”一道声音轻应,却带着几分笑意。他没有说话,可身旁的其他长老却已开口。
“不可能,你区区洞天境,就算是补天阁弟子,也绝不会闯过柳老的那一关,你到底是谁?”
“莫非是怀有异心之人夺舍我阁弟子?”
他说到这神情凶狠,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正地就法。
???
九华闻言满眼问号。
不是,能不能有个人解开她身上的威压,听她说句话啊!她一进来除了问名字,还什么还没说呢!
眼看那人要动手,熊飞长老连忙站了出来。
“阁主,这丫头是我管理之下的弟子,是老夫可担保,此子决不能是夺舍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声音顿了顿。
“这丫头顽劣成性,做事不知轻重,这才闯了古殿。”
说着,他转眼看向九华,手指蜷了蜷,还是没忍住,暴跳如雷。
“你这死丫头,胆子真大,古殿都敢闯。”
熊飞长老下手可不轻,九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了似的疼。
“阁主,这女娃是我管理之下的弟子,她擅闯古殿,是熊飞管理不当,负责在我。可这女娃,肯定不是严长老口中的夺舍之人。”
听见熊飞的反驳,严松很不服气,
“熊飞你凭什么觉得这丫头不可能是被人夺舍?”
“那你说说,哪个夺舍之人会蠢到光明正大闯我补天阁核心之地,而且还是在我等齐聚的情况下。”
此言一出,场面瞬间安静,让人无法质疑。
确实,若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夺舍,不会这么蠢。
那这就说明这女娃真的有事禀报。
可不到十岁的女娃,能说出什么事呢?
“既然你有事相禀,不如说说,我倒想知道看看你不惜触犯阁规都要禀报之事,能不能免去你的责罚。”
严松毫不留情道。
九华没理他,她抬眼望向大殿正中央,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的中年男人。玉冠金簪,剑眉星目,周身凝聚不散的威压,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。
他周身气势雄浑,显然是整个阁中权力最高,境界最高之人。
“我只想向阁主禀告。”
九华目光坚定,望向高台上人。
补天阁阁主似也是注意到九华的不同,他目光深沉,其中泛着的光芒,让人琢磨不透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高阶之下的女娃,缓缓开口。
“小姑娘,相比于你所禀报的事情,我更好奇,你踏入此殿的底气!”
高台之上的男人出手迅速,钳制这小女娃不能动弹。
“你似乎笃定我不能杀你?”
冰冷的质问在耳边响起,九华心下微沉。
这补天阁阁主不按套路出牌啊,正常情况不应该先问她所要禀告的消息,然后再定责罚吗?
但凡他多问一个字,九华都有信心说服他们。
“确实不能杀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,有一道身影直入古殿,出手拦下了他。
逸云子出手迅速,将小丫头护在身后。
“毕竟这是老夫唯一的弟子,好不容易等到,你若杀了,老夫又将去何处找?”
“老怪物!”
见到来人,有人吸了一口冷气。
在场的人,无一不是在补天阁待了千百年的,对这位的传闻听了不少。
没人知晓他活了多久,是多少年的古化石,对他知之最多的,莫过于是与那上古圣院有不可磨灭的联系。
“逸前辈!”
补天阁阁主惊讶,他实在没想到逸云子会出现,更没想到这丫头是逸云子所收之徒。
“可前辈不是常常大梦千古,何时收了徒?”
说到收徒,逸云子明显噎住。他并不答话。毕竟他这徒弟,还是从别人家这强拐来的。
他索性摆摆手。
“还大梦呢?睡了这么多年,也该醒了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“毕竟云垂四野,风蓄惊雷,谁还睡得着?”逸云子抬眼,轻飘飘冒出一句。
闻言众人沉默,补天阁如今的危机,是真如逸云子口中所言。
“不如坐下,听我这徒儿一言,毕竟她啊,是墨家那小子的后人。”
逸云子率先开口道。
随后,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墨家,最擅长推演天机,九华你可是预测到了天机?”
熊飞长老难得凝重,他深知有些东西都重要性。如果是此事,九华莽撞擅闯古殿不是没有可能。
“可前辈,她才堪堪八岁啊。”
有人忍不住低声提出质疑。
老者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众人:
“哼,莫非都看不起我这徒儿?重瞳者七岁便摘得荒域擂台桂冠,那熊孩子大闹虚神界时,也不过五六岁年纪。”
“尔等日日闭关苦修,切莫眼界狭隘。须知,后生可畏。”
“罢了。”逸云子看出来他们的顾忌,摆了摆手。
“你们既然有疑虑,那就自行思量,我先带着我这弟子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