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天幕暗下,本以为今日份的机缘已经结束,没想到下一瞬便又重新亮起,这倒是和前两日有些不同,难道两段内容有什么关联,众人疑惑的同时又很是惊喜,快乐翻倍!
画面中,范闲和一个老人身处昏暗的山洞,上杉虎看见那人瞪大了眼睛,义父?
【老人似乎受伤不轻,虽然范闲为他止了血,可他心脉已断,终究无力回天,不过,他却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,反而笑了起来,范闲皱眉不解,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呀范闲,你救了我,我很开心。”肖恩的确是如他所说,肉眼可见的开心,眉眼都飞舞起来,“命运之奇,真是有趣,你救我是为了那个秘密?”
“那个我早就不指望了,我救你是为了上杉虎,我坑了他一次,再想让他听我调度,就得拿你当筹码。”如此直言的利用,肖恩却不生气,反而赞赏,“有谋断,又狠毒,前途无量。”
“可惜没用,狼桃那一刀我也救不活,你确实快死了。”“既然如此,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吧。”肖恩的话让范闲脸色变了变,神情颇为诧异,“告诉我?”
“说是秘密,其实也很简单。”范闲赶紧拦住他,“等等!你没道理告诉我呀!”】
“肖恩这是什么反应啊,明知道范闲是为了利用,却还是因为他出手相救而高兴?”李承儒有些疑惑,肖恩是庆国头号大敌,虽然他当年年纪尚小,却也了解过此人的凶残,此刻看起来却这般……呃,慈祥,难不成监察院多年囚禁,将他关傻了?
庆帝自是明白为什么,看来他很快就能知道神庙的秘密,可是,他不想公之于众啊!
监察院,陈萍萍思索片刻,吩咐道,“去把肖恩带出来。”既与他相关,他也应该看一看。
真的是好手段啊,院长,你确定肖恩看到真相,知道自己被耍得团团转,不会气死吗?
北齐朝堂上,沈重阴阳怪气道,“大将军为何会听这范闲的调度,莫不是想,叛国?”言冰云一事,锦衣卫亦是损失惨重,他的势力不复从前,这不,逮着机会便咬上来了。
“你放屁!”上杉虎虽然也搞不清状况,但听见沈重污蔑他,还是怒不可谒,不过,他的怒气很快就转移了,狼桃,你竟敢伤我义父,我杀了你!”
“够了!”小皇帝猛地拍桌,声音微冷,“大将军,此事并未发生,你又何必动怒?
上杉虎咬咬牙,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退了回去,百姓们丝毫不知这场混乱,他们正在为小范大人抱不平,“这老头胡说什么呢,谁狠毒,小范大人最是心善,他是不是眼瞎?”
听到肖恩终于说到那个秘密,庆帝微微坐直,很是重视,然而范闲的举动让他气黑了脸,你管他什么道理呢,白告诉你你还不愿意听了,他多年谋划不会毁在这臭小子手里吧?
【“你,长在澹州?”“是。”“算起来,刚入京都不久?“没错。”“这么快就升到了监察院提司?”“正是。”范闲一一回答,只是越发疑惑,他为何要问这些?
“你父亲是谁?”“户部侍郎,范建。”“范、建?”肖恩哼了一声,“我记得他与陈萍萍相熟。”“那又怎么样?”“既然范建在京都,为何把你留在澹州?”
“这与你何干?”肖恩抬起眸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范闲咬咬牙,“因为我是私生子。”
“你母亲是谁?”“我出生时她便死了。”“所以你没见过她?”见肖恩东拉西扯,却半晌不进入正题,范闲也有些急了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母亲是被别人害死的。”范闲内心腹诽,他当然知道,可紧接着,肖恩放了个大炸弹,“范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,你真正的父亲已经死了很久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范闲震惊,肖恩继续道,“孩子,我儿子是你父亲,你是我的孙子。”】
“这人到底是谁呀,为什么要问小范大人这些问题,好像在查户籍一样,他又不是要把闺女嫁给小范大人,不对,以他这个年纪,得是孙女了。”史阐立忍不住吐槽。
其他人也觉得怪怪的,但是目前看起来,这个人对小范大人应该没有恶意。
肖恩被人押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,陈萍萍当然不可能是好心要放了他,又没有人会告知他天幕一事,所以在看到天上出现自己的身影时,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,也难免有一瞬大脑宕机,这是什么情况,他被关了十来年,外面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?
“陈萍萍,你又搞什么花样?”肖恩警惕道,陈萍萍摆摆手,“我可没有这样的能力,这是天降机缘,或许你应该仔细听一听你'和范闲的对话。”
肖恩抽空看了眼天幕,心神始终在陈萍萍身上,不敢放松,然而就是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顿时让他激动起来“这个孩子难道就是我残留的血脉,我的......孙子?
陈萍萍不动声色,他可没有这样说过,另一边的范建却是眉头紧锁,他的确不是范闲的亲生父亲,但这和肖恩没有半点关系,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事,那两个老狐狸又干了什ム?
“司南伯不是范闲亲爹?!”除了个别人,旁人都被肖恩放出的消息炸懵了,那些以为自己猜出真相的人也傻眼了,不是,谁的儿子,谁的孙子,范闲不是陛下的......他们猜错了?
“范闲不是咱亲哥啊?”范思辙莫名有些失落,虽然他总是范闲、范闲的叫,但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厉害的哥哥,只是不好意思,如今得知这样的噩耗,面上就撑不住了。
范若若坚定道,“那又怎么样,不管哥是不是爹亲生的,我都认他是我哥。”
范建跟着补充,“你姐姐说的没错,他姓范,他永远是范家人,永远都是我儿子。”
范家其乐融融,其他人却......高达裂开了,王启年心碎了,小范大人怎么就转换阵营了,他们只不过跟着大人出使了一趟北齐,怎么回来以后,老大就没了呢,他们上哪儿哭去啊!
庆帝也很不爽,虽然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,等神庙秘密曝光,肖恩就没用了,杀了吧。
【原来肖恩的儿子在婚前有过一个女子,还怀了孕,陈萍萍抓了他之后,就拿这个孩子的消息一点点试探他,可惜棋差一招,凭借对庆国的了解,让他猜出了所在地,想到这儿,肖恩还不禁有些得意,范闲怀疑道,“澹州那么大,凭什么是我?”
“年纪符合。”“年纪符合的多了。”“是你送我回归大齐。”“所以呢?
“陈萍萍若是真的为了栽培你,为何要撤去黑骑,以监察院之能,怎么会猜不到虎儿来救我,他撤去这一切防卫,让你独当一面这一切,说到底就是想用我的手来杀你。”
“这说不通啊。”范闲蹙眉,脑子有些混乱,肖恩带着他慢慢分析,“那我再猜猜,这次出使还让你杀我,是吗?不觉得矛盾吗?让你杀我,又不顾你的安危。”
“所以他到底希望谁死?”“你杀我也行,我杀你也罢,他都愿意看到,我若杀了你,他再告诉我真相,让我发现自已断了自己唯一的血脉,世上有比这更凶残的折磨吗?
范闲仍旧心有疑虑,“有一处古怪,陈萍萍为何要花如此大的力气折磨你?”
肖恩目光幽幽,“因为当年是我断了他的双腿,他对我恨之入骨,陈萍萍这种人,一旦心中有恨,就算十年、百年他也不会放手,过了再久,他也会复仇。”】
“范闲难道还真是肖恩的孙子?”海棠朵朵往嘴里塞了颗葡萄,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,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居然是爷孙,可肖恩好像很肯定的样子,她到底该不该信啊?
战豆豆失笑,怎么可能,肖恩被关多年,消息闭塞,可他们亲眼见到过范建、陈萍萍乃至庆帝对范闲的态度,如果只是棋子,断不会做到那种程度,那个孩子或许真实存在,但绝不可能是范闲,可惜了,如果是真的,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范闲拐到齐国了。
百姓们想不到那么多,纷纷被陈萍萍的“表里不一”吓到了,“陈院长之前对小范大人那么好,感情都是装出来的,这未免装得太像了,简直太可怕了。”
“我反倒觉得,这样的他,才是暗夜之王陈萍萍,先前那副慈爱的样子,才不合理。”
“让两人骨肉相残,再告诉他们真相,的确残忍,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小范大人呢!”
“从闲儿刚出生就开始算计,他们一点不在乎闲儿的安危。”范建压抑着怒火,“还撤走黑骑,万一肖恩不够聪明,万一他没有上当,万一他真的杀了闲儿怎么办?!”不行,越想越气,他得去骂陈萍萍一顿,说走就走,我们嫡养父立马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监察院出发了。
不消片刻,范建便出现在监察院,瞥了一眼旁边的肖恩,此时,他还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“孙儿”,暗恨陈萍萍的阴险,也庆幸自己发现得及时,没有酿成悲剧。
“你这样做,就不怕闲儿恨你,他恐怕再也不会信任你。”范建心情很是复杂,这一开口,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,陈萍萍笑了笑,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,却关心起他的处境来了,他们三人中,只有范建依旧那么纯粹,这也是他和庆帝常常让着他的原因。
“你严肃点,我正跟你算账呢,范闲出现后,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把他当棋子。”范建被他笑得有些气恼,费介也在一旁跟着附和,“就是啊,院长,我指着范闲给我养老送终呢!”
“范闲死,庆国亡。”五竹的声音冷不丁响起,在场的人心头一凛,他们竟没有一人发现五竹是何时来的,多年未见,几人也是感慨万分,此生无声胜有声…
听到肖恩对自己的认知,陈萍萍眼眸一暗,肖恩倒是没说错,他的确是有仇必报,但他算错了一点,自己其实并不恨他,一双腿换他全家性命,很值,他伸手摸向轮椅的扶手,这里面有他的秘密武器,用来杀那个人的武器,他恨的,只有那个人!
【“我说的秘密是一个地方,也是一个人。”肖恩终于拉回了正题,“你听说过神庙吗?”
“神庙?虚无缥缈,没有人去过的神庙?”范闲升起了好奇心,他以前可是把这当神话故事,“可我亲眼见着。”“在哪儿?”“北边,很北边,你知道我有个兄长吗?”
“庄墨韩。”“原来你已经知道了,算辈分,他是你伯公,或者叫大爷爷。”见他又扯远了,范闲啧了一声,主要也有些心虚,“祈年殿上,被我气吐血了。”
“听说了,都是一家人,无伤大雅,他年少成名,是文坛大家,我名声不显,虽然做了缇骑之首,可很多人都觉得我沾了他的光,我不服气,便跟了母亲的姓,也就是你的曾祖母。”
“范闲无语地打断,“行了,先别论亲戚了啊,这么一会儿,我辈分快没了。”】
“神庙?是传说中的神庙吗?”李承平难掩好奇,每个人在启蒙时,都听过神庙的丰功伟绩,他也曾想过,神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,这肖恩的意思,难不成他去过?
李承泽和李承乾同样如此,谁能不好奇神庙的秘密,没看到他们的陛下都这么关注嘛。
“北边?”庆帝暗暗思索,看来要派人去北边探一探,只是中间隔着北齐,终究不便啊,如果这世上没了北齐,只剩大庆一个国家......很好,老登的伐齐之心又起了。
“原来庄墨韩和肖恩真的是兄弟啊!”李承儒惊奇道,虽然一直有这样的传闻,只不过两人差距实在太大,一个凶神恶煞的杀神,一个是文坛的宗师,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当真,“怪不得他会抛下气节和名声,和姑姑合谋陷害范闲,可惜了庄先生一世清名。
“庆帝可懒得听他们搁这儿攀关系,算辈分,就这么一会儿,他多个爹,多个叔,还多个奶,他只想知道神庙的秘密,要不是范闲及时开口催了,他真是要忍不下去了。
苦荷见肖恩背弃承诺,将神庙的秘密告诉他人,杀心顿起,不过范闲是小仙女的孩子,告诉他也无妨吧,可是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,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啊!
【肖恩看着炸毛的少年,忍不住轻笑,依了他,“好吧先说事,我换了姓,一心要立下大功,那时候先帝一心追求长生不老之术,举全国之力找到一丝线索,说神庙在北边。”
回忆着当年的经历,肖恩还记得那股恐惧和绝望,“北地蛮荒,常年飞雪,每天见到的都是雪景,队伍里渐渐有人眼睛瞎了,有人患了重病,掉队的、逃走的、死亡的越来越多,再后来辎重遗失,粮草断绝,马也被吃了,那个时候不能回头了,因为都知道走不回头。”
“你知道饥饿的滋味吗?没有猎物,没有植被,全是雪,你会被饿得疯狂,心底有什么东西醒过来,把你的人性、礼仪、道德全部一点点地剥除,然后,人就变成了野兽。
青年肖恩走到一具僵硬的尸体前,面露挣扎,最终还是举刀砍了下去,最后只剩下了我跟苦荷两个活人,按理说我们只有一个结局。”“互相残杀。”
“然而这个时候,我们见到了天怒,或许是神庙知道凡人试图找到他们而震怒,也或许是在惩罚我们所犯下的罪行,越往北走黑夜越长,终于有一天,上天降临了无边无际的黑夜。”
画面中,幽绿色的光芒盛满了天空,神秘而可怕,范闲解释道,“那叫极夜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叫?谁起的名字?”肖恩疑惑道,范闲尴尬一笑,“我随便说的,你继续。
“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天,终于亮了,然后,我们就找到了神庙。”】
“嘶——他们、他们竟然吃人,天啊,太可怕了,这简直是野兽!”京都城里那些温室花朵哪儿见过这场面,个个脸色铁青,有些承受力差的更是当场吐了出来。
南方那些流民面带苦涩,那些高高在上、养尊处优的贵人们哪里懂得黎民百姓的苦,饭都吃不上,马上就要饿死了,谁还在乎什么礼仪道德,什么人性,易子而食的都有。
“天怒?无边无际的黑夜?”众人想想都觉得可怕,永生永世活在黑暗里,见不到一丝光芒,身边又没有人,没有活物,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人迟早会发疯的吧?
“极夜?有意思,范闲口中似乎总是蹦出一些没听过的词,难道都是从仙界知道的?”李承泽好奇道,看到那幽绿的光芒,他倒不觉得害怕,这样的盛景若能一见,也不枉此生了。
“小范大人果然是诗仙下凡,学识渊博,他仿佛什么都知道。”杨万理崇敬道,众人见范闲这样的反应,心中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也逐渐消散了些许。
“天亮了,他们找到神庙了,真的找到神庙了!”这个消息仿佛在热油里滴下一滴水,引起一片哗然,神庙是万千人的信仰之源,这一刻,没有人能保持冷静。
庆帝呼吸也急促了几分,他终于要知道神庙的秘密了,这么多年的谋划,终于有了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