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的街口拢着一层薄薄的晨雾，风卷着细沙掠过荒芜的街道，带着末日特有的清冽寒凉，晨光斜斜地淌下来，给斑驳的废墟楼宇镀上一层暖金的边，却暖不透空气里那点临行前的沉凝。

这里是城东的集结点，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路边，车身覆着防尘的帆布，轮胎碾过碎石的纹路还清晰可见，所有要带走的物资都已规整地搬上车，沉甸甸的行囊堆在车边，每一件都裹着前路未知的漂泊。

丁程鑫就站在江念瓷身侧，指尖轻轻替她拢了拢肩头的大衣，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肩线，动作熟稔又温柔，狐狸眼里盛着浅淡的笑意，语气是惯有的慵懒笃定，声线压得偏低，怕惊扰了这临行的安静。

丁程鑫“东西拿好了吗？该带的药品和干粮都塞进去了，别落了东西。”

昨夜的温存还凝在两人眼底，晨起时的相拥，餐桌上的相视而笑，那份腻腻歪歪的亲近，是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亲密无间。

何况丁程鑫是装都不想装。

江念瓷抬手拢了拢身侧的帆布背包，指尖拂过包带磨得光滑的纹路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，眉眼舒展，语气轻快又妥帖。

江念瓷“差不多了，都收拾妥当了，没落下什么。”

她的话音落时，院落里的几人各有动作，气氛安静又带着几分临行的利落。

张真源站在车旁，指尖翻看着手里的物资清单，眉眼温和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，细细核对着每一项，生怕漏了路上要用的东西，素来稳妥的性子，此刻更是半点都不马虎。

严浩翔半蹲在车尾，利落的工装衬得身形挺拔，眉眼桀骜却动作麻利，正弯腰帮着把沉甸甸的行李包往后备箱里放，骨节攥着包带，力道沉稳，额角沁出一点薄汗，却半句怨言都无。

宋亚轩则躬着身，半个身子探进驾驶座，指尖在仪表盘上轻轻点着，修长的指节划过按键，认真检查着车辆的油表与车况，侧脸在晨光里绷得干净又专注。

唯有刘耀文，站在院角的梧桐树下，周身的气息都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与酸沉。

他一早就在院落外撞见了丁程鑫与江念瓷并肩走来的模样，两人走得极近，他的手虚虚护在她的腰侧，生怕她被碎石绊倒，眼底的温柔与宠溺，是藏不住的真切。

刘耀文的指尖死死攥着，骨节泛白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
这般腻歪的亲近，这般毫无顾忌的依偎，分明就是昨夜彻夜相守，在同一个房间里度过了一整晚。

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狠狠扎进心底，翻涌的醋意裹着浓烈的不甘，一点点漫上来，酸得他心口发闷，眼底的桀骜都染上几分沉郁的戾气，看向两人的目光，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与烦躁。

他清楚自己没资格置喙，却偏偏，压不住这份翻涌的情绪。

就在这时，宋亚轩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眉眼桀骜，清隽的脸上漾着清浅的笑意，扬声朝着众人开口，声音清亮又稳妥。

宋亚轩“可以出发了，车子检查过了，油满的，车况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
一句话，敲定了出发的讯号。

这一趟远行，除了留在城东处理事务的贺峻霖，除了那个被她放了整夜鸽子的马嘉祺，所有人，都齐了。

江念瓷的脚步刚要迈开，指尖被丁程鑫攥着，身子也跟着往前倾了半步，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。

一道低沉又沙哑的嗓音，猝不及防地从院落门口传来，裹着晨光的温软，也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，字字清晰，落在风里，落在每个人的耳中。

马嘉祺“阿念长大了，已经不需要哥哥了。”

是马嘉祺。

江念瓷“！！”

江念瓷的身子，骤然僵住。

指尖的温度还在，丁程鑫的力道还握着她的手腕，可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脚步钉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那道声音太熟悉，是她听了十几年的温柔，是刻在骨子里的安稳，此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酸涩，砸在她的心上，震得她耳膜发颤。

她慢慢的，一点点的，转过身。

晨光落在马嘉祺身上，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
他就站在院落的门口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流畅的骨线，周身的气质依旧温润，眉眼却覆着一层沉沉的墨色，眼底盛着执拗的光，目光牢牢锁着她，一瞬不瞬。

他的指尖微微攥着，指节泛着浅白，周身的气场不再是往日里那份妥帖的温和，却也没有昨夜走廊里的强势压迫，只剩一种近乎卑微的坚定，像一块浸了水的玉，温润之下，是化不开的执念。

江念瓷的唇瓣动了动，眼底掠过几分慌乱，几分无措，还有几分被撞破心事的难堪，嗓音轻轻的，带着几分涩意，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称呼。

江念瓷“嘉祺哥哥？”

她昨夜没有去别院赴约。

这个答案，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。

她故意放他的鸽子，故意留在丁程鑫的身边，故意用这样的方式，告诉他自己的选择。

她只想守着那份家人的羁绊，只想逃避那份滚烫的爱意，只想让他彻底死心。

她以为，以马嘉祺的通透与清醒，一定能看懂她的言下之意，一定能明白她这份无声的拒绝。

可是她错了。

马嘉祺的眼神，依旧执着，依旧滚烫。

昨夜的彻夜等待，那份落空的失落，那份无人赴约的寒凉，似乎半点都没有消磨掉他眼底的热情。

那份爱意非但没有消退半分，反而在晨光里，凝得愈发纯粹，愈发坚定，像燎原的星火，烧得滚烫，烧得执拗。

他看着她，一步步朝着她走近，脚步沉稳，目光坦荡，没有半分退缩，没有半分闪躲。

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，将那份温柔的坚定衬得愈发清晰，他在她面前站定，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却足够让她看清他眼底的所有情绪。

他没有再喊她的名字，只是看着她的眼，嗓音放得很低，很柔。

却字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，又裹着不容置喙的笃定，一字一句，砸在她的心上。

马嘉祺“可是哥哥需要你。”

——END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