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叙没再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允儿是末日城内的救星,一个月前接手这里时,城内还是废墟遍地、秩序混乱,如今却已经有了完整的生活区、安全区,连学校都办得井井有条,她的决定,没人会质疑。
等沈叙离开,办公室的门刚关上,林允儿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淡了。
她指尖翻到苏晚资料的最后一页,那里夹着一张异能晶核的检测报告,晶核的纯度高达98%,是罕见的高质晶核。
赵静看着她的动作,声音压得极低。
赵静“你是想拿她的晶核做那个实验?”
她是林允儿的前同事,也是唯一知道林允儿秘密的人。
当初林允儿逃离城东时,带走了贺峻霖的实验资料。
林允儿“贺峻霖的实验太局限了,他只盯着江念瓷。”
林允儿的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晶核数据,眼底翻涌着野心 。
林允儿“而我要做的……”
她抬眼,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冷。
林允儿“是凌驾于这个世界的决定!”
赵静的指尖攥紧了桌布,声音里带着点不安。
赵静“可苏稚是城内的功臣,要是她出了事,城内的人会起疑。”
林允儿“功臣?”
林允儿轻笑一声,钢笔在资料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痕迹。
林允儿“在这个末日里,只有有用的人,才有资格活着。她的水系S级晶核,是她能给这个城做的最大贡献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逃离城东时贺峻霖那疯狂的眼神,语气沉了下来。
林允儿“贺峻霖不会放过我,我必须在他找到这里之前,完成实验。”
林允儿“到时候,就算他带着丧尸潮来,我也能让他连城门都进不来。”
——
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,江念瓷浑身一颤,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,眼底的空洞被慌乱取代,连带着声音都发颤,细碎又微弱。
江念瓷“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又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她希望他是谁?
自然是希望他是念安,是那个会红着眼眶依赖她、会把所有温柔都给她、会为了她留在梦境里的念安。
可眼前的人是宋亚轩,是鲜活的、疏离的,甚至带着几分傲气的宋亚轩,不是她的念安,永远都不是。
这份认知像钝刀割肉,疼得她眼眶更红,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砸在赤着的脚背上,凉得刺骨。
她垂着头,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和微微颤抖的唇瓣,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脆弱,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。
宋亚轩看着她这副模样,指尖僵在半空,心底的烦躁更甚,却又莫名软了几分。
他见过从前张扬鲜活的江念瓷,见过她耍狠时的凌厉,见过她哄人时的狡黠,却从没见过她这般狼狈又沉默的样子,像株被风雨打蔫的花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份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,让他莫名有些不爽,可看着她掉眼泪的模样,又实在狠不下心推开。
门口的五人终究没忍住,张真源率先迈步上前,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。
张真源“阿念,地上凉,先回床上坐着吧,别冻着脚。”
江念瓷没应声,依旧垂着头,肩膀抖得厉害。丁程鑫也走了过来,靠在床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心疼。
丁程鑫“有什么事慢慢说,我们都在,不用怕。”
马嘉祺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江念瓷苍白的脸上,又扫过宋亚轩复杂的神色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轻声开口。
马嘉祺“贺峻霖没为难你吧?”
一听到贺峻霖的名字,江念瓷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厌恶取代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几分压抑的恨意。
江念瓷“他没锁门,也没关我,倒是‘大方’得很。”
那语气里的嘲讽与不甘,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,也没人再追问贺峻霖的事,知道那是她心底的刺,碰不得。
严浩翔双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,转身走到门口的鞋柜旁,翻出一双柔软的拖鞋,走过来轻轻放在她脚边,声音淡淡的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。
严浩翔“先穿上鞋。”
刘耀文站在最旁边,看着江念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终究没忍住,皱着眉开口。
刘耀文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们都陪着你,不用一个人扛着。”
五人的话语里满是关心,可江念瓷却只觉得心头更沉。他们都在,可她最重要的人不在了。
念安为了她留在了梦境里,她却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能说,连他最后的样子,都只剩模糊的记忆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眼前熟悉的五人,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眉眼清俊,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,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指尖还停留在刚才碰过她脸颊的位置,像是有些无措。
江念瓷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哽咽,声音沙哑却清晰了几分,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。
江念瓷“我希望你是念安,可你不是。”
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,说完这句话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都松了些,眼底的绝望淡了几分,只剩下坦然的失落。
江念瓷“念安是跟着我的魂体,在梦境里,他替我留了下来,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,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五人的神色愈发复杂。
他们知道江念瓷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魂体,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,也没想到她对那个魂体的感情这么深。
宋亚轩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底的烦躁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震惊与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,宋亚轩能清晰感受到那片肌肤的冰凉,还有细微的颤抖,像只受了伤却硬撑着不肯低头的小兽。
他喉结滚了滚,指尖下意识收了收力道,怕碰疼她,可骨子里的野劲儿没褪,动作里还带着几分笨拙的僵硬。
他向来习惯了锋芒毕露,习惯了硬碰硬,这般小心翼翼的温柔,于他而言,生疏得很。
江念瓷“……”
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宋亚轩,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宋亚轩,可他眉眼间的野气与疏离,和梦境里那个温柔隐忍、事事以她为先的念安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念安是她的救赎,是她亲手捡回来、亲手赋予名字的光,而眼前的宋亚轩,是桀骜不驯的猎手,是浑身带刺的存在,哪怕此刻指尖温柔,眼底也藏着未褪的锋芒。
宋亚轩看着她眼底的无措,心里那股烦躁更甚,却又奇异地压下了几分,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下,最终停在她泛红的下颌线。
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掌控,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笨拙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。
宋亚轩“所以你才抱着我喊别人名字?”
——END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