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在丁家别墅的落地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客厅里的水晶灯晃得厉害,灯光透过雨幕,在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。
张真源一脚踹开虚掩的实木门,鞋上的泥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,他猩红着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扫过客厅里瑟缩的人影。

“人呢?”
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暴雨的寒气。

“我让你看好江念瓷,人现在在哪?”
张叔缩着脖子站在墙角,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滋滋作响,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看着张真源攥紧的拳头——那双手骨节泛白,指缝里还嵌着逃亡时蹭到的泥土,显然是一路疯跑过来的。
“真源少爷……不是我不找。”
张叔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:“江家今天一早就有动作,车是凌晨三点走的,没走正门,连丁家的监控都没拍到……我派了三队人出去,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摸到。”

“没摸到?”
张真源猛地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张叔完全笼罩。

“我养你三十年,就让你给我一句‘没摸到’?”
他抬手一挥,桌上的青瓷茶具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片溅起时,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阿念怕黑,怕打雷,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?丧尸在啃人!暴雨里全是怪物!她一个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卡住了。那些平日里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担忧,那些故意装作不在意的冷漠,在末日的惊雷里轰然崩塌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护着她,不让丁程鑫把她当成拿捏自己的软肋,可现在,末日来了,他连她在哪都不知道。

“哟,这是怎么了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丁程鑫穿着丝质睡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,火苗在他指间明灭,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。

“不是不在意江念瓷吗?”

“怎么?”

“就不装了?”
张真源猛地回头,眼里的猩红更甚。
他几步冲过去,一把攥住丁程鑫的衣领,睡袍的丝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

“丁程鑫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像蓄势待发的猛兽。

“现在不是跟你斗嘴的时候。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清楚,阿念她……”

“她怎么了?”
丁程鑫挑眉,非但没挣扎,反而微微仰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狠戾。

“她是你的谁?需要你这么急吼吼地跳脚?”

“张真源,你这点出息,也就配藏着掖着了。”

“你闭嘴!”
张真源的拳头攥得更紧,指节几乎要嵌进丁程鑫的皮肉里。

“现在情况有多危机你知道吗?刚才我过来的时候,看到有人被那些东西追着啃!”

“阿念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些,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会害怕,会慌不择路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“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耍花样,否则我……”
张真源的话卡在喉咙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攥着丁程鑫衣领的手几乎要将丝绸捏碎。
丁程鑫突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淬着冰碴,他抬手拍开张真源的手,指尖拂过被攥皱的领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,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对方的伪装。

“张真源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恶意。

“还把江念瓷当成十五岁的初恋呢?她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吗?”
张真源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踩中了最痛的逆鳞,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
“我说你活在过去。”
丁程鑫向前逼近一步,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,呼吸交缠,带着硝烟味。

“你守着当年那个破约定觉得愧疚,觉得是自己没去风信子巷口赴约,才让她跟你分手。”

“所以拼了命跟我抢继承权,以为夺回江家的支持就能重新拥有她——你是不是疯了?”
他突然提高声音,字字句句砸在张真源心上。

“人家江念瓷是豪门千金,从小锦衣玉食,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个当年抱着吉他在巷口唱摇滚的混混?”

“你以为这是小说里的乖乖女爱上坏小子?醒醒吧!她分明就不喜欢你!”

“你闭嘴!”
张真源的拳头挥了出去,带着风声擦过丁程鑫的耳边,砸在身后的酒柜上。
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里,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她不是你说的那样!当年是我……”

“当年是你自己傻!”
丁程鑫打断他,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你以为她那天真的去风信子巷口等你了?”

“我亲眼看见的,她坐她爸的车去了机场,跟顾家的世交公子吃饭,笑得比跟你在一起时甜多了!

“你胡说!”
张真源像被激怒的困兽,猛地扑过去,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。
水晶灯被撞得剧烈摇晃,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狰狞的光影,桌上的酒瓶摔在地上,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碎玻璃流淌,在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成诡异的河流。
张真源掐着丁程鑫的脖子,将他按在地上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“不准你这么说她!你根本不懂她!”

“她当年偷偷给我塞钱让我买吉他,她在我被打的时候偷偷给我上药,她……”

“她那是可怜你!”
丁程鑫挣扎着掰开他的手,嘴角被打出血,却笑得更狠。

“可怜你这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,可怜你连把像样的吉他都买不起!”

“张真源,你到现在都不明白,她对你的所有好,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施舍!”
张真源的拳头停在半空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涛,却偏过脸吐出一声冷笑。

“你懂什么?”

“你跟她谈过吗?”
他松开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丁程鑫,指腹摩挲着刚才掐过对方脖颈的指节。

“你从小活在金丝笼里,根本不懂她眼里的光。她给我的不是施舍,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你自以为是的爱情?”
丁程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扯了扯皱成一团的睡袍,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丝绸上,像绽开的暗色花朵。

“还说什么要做自由的风?”

“当年为了不被家族约束,背着吉他就敢跑出去浪荡,说要挣脱丁家的枷锁,做没人管的野风。”
他突然逼近一步,眼神里的嘲讽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呵,现在还不是因为江念瓷,乖乖放弃自由回来了?”

“为了她跟我争继承权,为了她守着这个你最讨厌的牢笼——张真源,你哪是风?”

“你就是她手里的风筝,线攥在她手里,她想让你飞就飞,想让你落就落。”
——END——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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