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用这个!”
马老爷子把拐杖递过来,拐杖顶端的龙头是空心的,里面藏着把小巧的铜钥匙。
马嘉祺咬着牙开锁,锁芯“咔哒”一声弹开的瞬间,他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回头,看见老李和几个被乌鸦咬过的仆人,正僵硬地往楼梯上爬。
他们的动作很慢,一步一顿,关节摩擦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,眼睛都是惨白的,只有嘴角的血是红的,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“进去!”
马嘉祺把老爷子推进暗门,自己刚要跟进去,一只乌鸦突然啄中了他的后颈。3
我靠 不是吧😨马哥一定要活着啊
那一下太狠了,像是要把他的颈椎啄穿。
马嘉祺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,他反手抓住那只乌鸦,狠狠摔在地上,用脚碾了下去。乌鸦的血溅在他的裤腿上,温热的,带着股腥臭。

“嘉祺!快进来!”
马老爷子在暗门里喊,声音都变了调。
马嘉祺回头看了一眼。
暗门后面是通往地下室的石阶,石阶尽头有微光——那是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,通往后山的密道。
他又看了看楼梯口,那些“人”已经快爬上来了,他们的身后,无数只乌鸦正站在栏杆上,歪着头看着他,猩红的眼睛里像是在笑。

“爷爷,您先走。”
马嘉祺突然笑了,伸手去推暗门。

“密道尽头有辆车,钥匙在驾驶座底下,您……”

“你干什么!”
马老爷子死死抓住他的胳膊。

“你必须跟我一起走!”
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
马嘉祺低头,看着自己的小臂。
被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,像有墨汁在皮肤下游走。

“您出去后,如果有遇到阿念,麻烦帮我告诉她……”
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突然说不下去了。
告诉她什么呢?
告诉她,五岁那年在搭建城堡的时候,他正在为城堡不够完美的时候,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出现了。
她是个漂亮又高贵的小公主,问自己能不能住进城堡里的时候,他恨不得把自己都送出去?
那时他就想,要给这个小姑娘建一座最坚固的城堡,把所有欺负她的人都挡在外面。
而他,也有私心。
想牢牢的圈住她,只做他的阿念。
还是告诉她,这些年他有多痛恨“哥哥”这个称呼?
她总笑着喊他“嘉祺哥哥”,喊得那么甜,那么亲,可他每次听到都像被针扎了心。
他讨厌她用看兄长的眼神看自己,讨厌她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哭、在他面前笑,更讨厌自己明明满心欢喜,却只能用“哥哥”的身份回应她的依赖。
他总安慰自己,她对他总归是不同的,她会在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找他,会把偷偷攒的糖塞给他一半,这些“不同”像毒药,让他在自欺欺人的甜蜜里反复沉沦,又在深夜里被这层身份折磨得辗转难眠。
又或者,告诉她那个雨夜,她突然抬头认真问他“马嘉祺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”时,他慌乱地转开视线因为家族责任与懦弱选择牺牲自己的情感,其实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?
可现在,他有答案了,一个藏了十几年的答案,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。
马嘉祺看着自己小臂上蔓延的黑纹,突然释怀了。
不说也好。
他要是真说了,她该多为难啊。
她那么心软,知道了他的心意,怕是连“哥哥”都喊不出口了。
他不想让她在末日里还要背负这份沉重的感情,更不想让自己的心意变成她的负担。
至于借爷爷的口说出来?
更不必了。
他藏了这么久的心事,怎么能在自己死后,让别人当作故事一样讲给她听。

“告诉她……”
马嘉祺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。
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用力掰开老爷子的手,把暗门往回拉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,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告别伴奏。

“嘉祺!!”
马老爷子的哭喊被厚重的门板狠狠切断。
马嘉祺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后颈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,小臂的黑色爬到了肩膀,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。
他能感觉到牙齿在发痒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,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碎、重组。
楼梯口的“人”已经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眼睛泛着惨白的光,嘴角的血痂结了又破,喉咙里的“嘎嘎”声越来越响,和头顶乌鸦的叫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诡异的安魂曲。
乌鸦们扑腾着翅膀落在他的膝盖上,冰凉的爪子踩着他的伤口,却没再啄他,只是歪着头,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,像是在等待一场蜕变。
马嘉祺抬起手,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。
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,有点疼,却又带着点奇异的暖意。
现在看来,是送不出去了。
也好。
他笑了笑,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
那些“人”的脸在他眼前变得模糊,乌鸦的叫声也像隔了层水。
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眼前突然炸开一片暖黄的光——那是老宅庭院里的路灯,夏夜的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过来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站在光晕里,辫子上还别着朵半开的栀子花。
是江念瓷。
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嘴角的梨涡里像盛着蜜,朝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。
“嘉祺哥哥。”

她的声音甜得发腻,像含着颗水果糖。
“你说要给我建城堡的,现在建好了吗?我可以住进去吗?”

马嘉祺愣住了。
他想回答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没有被黑纹蔓延的手,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血腥。
他慢慢抬起手,想去碰她的指尖,却发现自己的掌心空荡荡的,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吗?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,轻得像叹息,却又清晰得仿佛就贴在她耳边。

“城堡早就建好了。”

“在……这里。”
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,那里还在微弱地跳动着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她的名字。
江念瓷的笑容更甜了,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他的掌心,温温的,软软的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“那我就不走啦。”

她歪着头看他,辫子上的栀子花掉下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要一直住在这里。”

马嘉祺看着她的眼睛,突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庭院的路灯开始闪烁,栀子花香里混进了乌鸦的腥气,江念瓷的身影在光晕里渐渐变得透明,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。

“别走……”
他想抓住她,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,什么都没抓住。
最后一眼,他看到她还在笑,嘴唇动了动,好像在说。
“我才不走咧。”

马嘉祺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,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小小的戒指盒。
秘密,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。
这样,他就永远是她的嘉祺哥哥了。3
不是啊🌚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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