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斜切进教室,粉笔灰在光束里悬浮,将现实与回忆切割成两半。
江念瓷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早已褪去的红痕,冰凉的珍珠耳钉贴着耳垂,却再找不到那晚混着烟草味的温度。
她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纹路,氤氲热气模糊了张真源棱角分明的轮廓。
她垂眸将情绪尽数敛入眼底,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,再抬头时已恢复成江家千金得体的浅笑。
江念瓷“多谢。”
但这声道谢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假面,她实在是不想在这跟他有更多没必要的纠缠。
张真源“……”
——
下课铃撕开凝滞的空气时,江念瓷刚把镶钻钢笔插进天鹅绒笔袋。
走廊尽头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,混着几声刻意放轻的嗤笑。
她抬眸望向窗外,秋日的银杏叶筛下斑驳光斑,在贺峻霖苍白的脸上跳跃,宛如细碎的金箔落在冷玉之上。
少年单薄的身影被几个公子哥逼到储物柜角落,廉价棉布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已经崩落,露出锁骨处洗得发白的领口线头,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腿内侧有道明显的划痕,像是被人刻意掰折又用胶水勉强粘合,折射出扭曲的光。
“你明知道我喜欢安安,你为什么还故意靠近她?”
为首的男生用钢笔挑起他的下巴,鳄鱼皮带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,鳄鱼皮纹路仿佛咧开的嘲笑之口。
“装什么清高?不过是个靠奖学金混进来的野种!”
男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拖腔,尾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。
贺峻霖垂着睫毛,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蜿蜒的枯藤,泄露了内心的紧绷,指甲深深掐进身后储物柜的金属边缘,那里早被过往无数次推搡磨出暗沉的凹陷,泛着陈旧的金属冷光。
江念瓷注意到他校服下摆的补丁,针脚细密却粗糙,像是笨拙的手工与精致的校服布料在无声对抗,和周围人笔挺的高定制服形成刺眼对比,尤其是对方袖口那枚家族徽章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江念瓷“呵。”
江念瓷本不想再管贺峻霖的闲事,转身就想走,珍珠耳钉却在转身时撞上衣领,凉意刺得她一顿。
记得昨天,她也是在食堂撞见他被霸凌的痕迹。
而今天,他被扯坏的校牌下,别着的全优奖学金徽章正在微微摇晃,那枚徽章的金属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,却依旧倔强地闪烁着微弱光芒。
江念瓷“这位同学。”
江念瓷踩着小皮鞋走近,裙摆扫过满地狼藉,绸缎摩擦声轻柔却带着压迫感。
她声音甜得像裹着蜜的刀,尾音上扬带着世家千金特有的傲慢。
江念瓷“在诺斯特学院聚众闹事,是想被记处分吗?”
她指尖划过储物柜表面,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牙形压痕,在男生们惊愕的目光中,将贺峻霖挡在身后。
阳光穿透她耳垂的珍珠,在少年颤抖的手背上投下月牙状的阴影,那里还留着上次餐盘被打翻时被热饭热菜烫伤的结痂,新伤叠着旧痕,如同命运的烙印。
“江小姐何必趟这摊浑水?”
为首的公子哥冷笑,故意将鳄鱼皮带扣拍得咔嗒作响,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。
“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穷酸书生,装模作样勾引别人女朋友……想借豪门小姐上位的软饭男!”
说着还伸手狠狠推搡贺峻霖的肩膀,少年踉跄着撞在储物柜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贺峻霖“嘶……”
江念瓷闻言挑眉,转身看向贺峻霖。
阳光透过斑驳的银杏叶,在少年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,宛如命运的碎片。
他垂眸站在阴影里,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,廉价棉布衬衫被扯得皱巴巴的,露出锁骨处洗得发白的领口线头。
江念瓷“贺同学。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放软了几分,带着上位者施舍般的怜悯。
江念瓷“是这样吗?”
贺峻霖缓缓抬头,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灰尘,苍白的唇动了动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贺峻霖“我……只是和安同学讨论课业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的颤抖,仿佛惊弓之鸟。
贺峻霖“我不知道会引起误会。”
说话时,他偷偷观察着江念瓷的表情,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江念瓷“听见了吗?”
江念瓷转回身子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露出精致的笑容,却不达眼底。
江念瓷“诺斯特学院什么时候容得下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?”
她从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尖泛着冷光。
江念瓷“要不我现在就给阿董打个电话?”
“江、江小姐息怒!”
几个公子哥顿时慌了神,为首的男生脸色青白,额角沁出冷汗。
“是我们误会了,这就走!”
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贺峻霖一眼,仿佛在说“算你走运”。
等人影消失,江念瓷收起手机,掏出丝质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贺峻霖脸颊的污渍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艺术品,指尖却暗暗掐住他的手腕,力度恰到好处地传递警告。
江念瓷“贺同学。”
她压低声音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尖。
江念瓷“总在危险边缘徘徊,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贺峻霖微微一怔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,他突然凑近,若有若无的廉价肥皂味混着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贺峻霖“多谢江小姐救命之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带着蛊惑的意味。
贺峻霖“不过……被救的滋味,好像也不坏?”
说话时,他故意让手腕在江念瓷手中轻轻挣扎,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柔弱。
从爱马仕铂金包里取出保温瓶时,江念瓷想起张真源递来的那杯热牛奶。
瓶口升腾的白雾模糊了贺峻霖的表情,宛如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她轻笑一声将琼浆玉乳递过去。
江念瓷“给你喝哦。”
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,她忽然凑近耳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尖。
江念瓷“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这么狼狈——毕竟,被救太多次,会让施救者厌烦的。”
贺峻霖“江小姐会厌烦吗?”
贺峻霖忽然抬头,眼神清澈无辜,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,却在镜片后藏着算计的光。
贺峻霖“我以为……江小姐和我,是同一类人。”
他故意让声音染上几分委屈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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