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宇从井口跃出时舌尖还残留着机械虫的金属腥味。铜徽在胸前不规则震颤,裂纹间漏出的光粒像垂死萤火。药铺方向的天空被翻滚的黑烟撕开血红裂口,木质结构燃烧的爆裂声混着镇民的惊呼。他下意识摸向胸前的铜徽——二十年前母亲就是在这里...
铜徽突然发烫到几乎烙伤皮肤,残片自行浮空指向火场。热浪卷着火星扑到脸上,穆宇扯下外套拍打袖口窜起的火苗。井台边的青苔在高温下蜷曲发黑,蒸腾的水汽里漂浮着焦糊的药草味。
"让开!"撞开围观的人群。火舌已经舔舐到药铺二楼的窗框,老镇长正嘶哑地指挥镇民接力传递水桶,但泼出的水在门廊化作一团团白气。
"二楼!陈婆婆还在配药室!"
老镇长的喊声被爆裂声吞没。穆宇踹开扭曲变形的门框,热风裹着灰烬灌进气管。铜徽在浓烟中划出淡红光轨,所过之处火焰诡异地退避三秒。他踩着倒塌的货架跃上楼梯,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二楼配药室像个燃烧的蒸笼。老妇人被压在翻倒的红木药柜下,右腿呈不自然弯曲。她的白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右手还紧抓着一本靛蓝色封面的线装书。
"副镇长...地下室..."老妇人染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腕甲,指甲陷入皮肉,"取走《祭器考》...那本书铜徽的..."
天花板突然砸下一截燃烧的横梁。铜徽垂直升起旋转着展开伞状光幕,将两人罩住的瞬间,他们脚下的地板彻底崩塌。下坠过程中穆宇清楚看到铜徽表面蛛网般的裂纹正疯狂蔓延,那些曾存储镇民面容的光粒如泪滴般坠落。
"抓紧我!"
他托住老妇人的后颈扭转身体,让自己先接触地面。保护罩接触青石板的刹那,最后几粒金光渗入他手背的狼头图腾。铜徽在掌心碎成七块,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刃切割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。老镇长跪下来检查老妇人的伤势,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:"这腿伤...和二十年前雪崩那次..."
"不是巧合。"穆宇擦掉嘴角的血沫,将铜徽碎片收进内袋。狼头图腾在皮下微微发烫,某种陌生的能量顺着血管流动。药铺的主梁在这时轰然倒塌,火星溅到脚边。
老妇人突然攥住他的衣领,呼吸带着血泡的声响:"书在...地下室第三块活砖下...黑色晶体..."她的瞳孔开始扩散,"他要用活人...重启机器..."
铜徽碎片在口袋里发出蜂鸣般的震动。穆宇抬头望向镇广场方向,副镇长家的烟囱正冒出不合时节的炊烟。老镇长解下自己的羊毛披风盖在伤者身上,手指在暗袋里摸索着什么。
"拿着。"老人将一枚生锈的钥匙塞进他手心,钥匙柄刻着与铜徽背面相同的星图,"雪崩那晚...你母亲给过我两把。"
药铺最后的承重墙向内倾倒,火场腾起蘑菇状的烟云。穆宇摸到钥匙齿痕间的陈旧血渍,突然理解为什么副镇长总戴着皮质手套。狼头图腾传来刺痛仿佛有熔岩在皮肤下流动。
"能走吗?"老镇长搀起老妇人,灰白的眉毛上挂着冰晶,"西边谷仓有雪橇。"
穆宇摇头,将钥匙按进掌心。铜徽碎片隔着衣料灼烧胸口的皮肤,那种热度与二十年前母亲最后的拥抱如此相似。药铺废墟里飘出一页烧焦的纸片,上面"生命转化率"几个字还清晰可辨。
"我需要先去趟地下室。"
他转身走向冒烟的门洞时,老妇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靴筒。她的指甲里嵌着某种黑色晶体的碎屑,在夕阳下泛着紫光。
"小心那些...影子..."
话音落,药铺地窖方向传来石板移动的闷响。穆宇手背的图腾突然暴起金光,照亮了地面积水中游动的黑色丝状物——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镇广场方向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