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铜徽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幽幽红光。穆宇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。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像被重锤击打过一般僵硬而酸痛。手背上的伤疤依旧灼热,那股痛楚沿着他的手臂蔓延,如电流般刺激着每一条神经末梢。药草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,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老妇人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握着膝盖,脸庞因恐惧和愧疚显得更加苍老。她的眼神游移不定,似乎害怕与穆宇对视。药铺外传来村民拍门的声音,伴随着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室内静止的一切显得更突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穆宇沙哑地开口,声音低沉但透着愤怒。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支撑起身体,目光死死锁定老妇人,“二十年前的事情,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?”
老妇人没有立刻回应,她的嘴唇颤抖着,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无法组织语言。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铜徽散发的微光,映照出她的脸庞,每一根皱纹都写满了岁月的悲凉。“我……不敢告诉你,也不敢面对。”她终于吐出几个字,语气中夹杂着痛苦与犹豫。
穆宇咬紧牙关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藏有太多秘密,而这些秘密正一点点撕裂他的内心世界。母亲的身影不断浮现在脑海中: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睛、用渔人结为他系腰带的动作……这些记忆如此鲜活,却始终无法填满那个巨大的空白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“如果还有什么隐瞒,最好现在全说出来。”穆宇站起身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尽管身体虚弱,他的语气却咄咄逼人,眼神如刀锋般刺向老妇人。这一瞬间,药铺内的气氛被压迫到了极点,连铜徽的嗡鸣声也变得更加刺耳。
就在两人僵持之际,药铺的大门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。木门被撞开的一刹那,寒冷的夜风灌了进来,将厚重的药草气息吹散。村民们冲入药铺,他们的脸上布满焦虑与绝望,手中高举的火把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。
“英雄!请您救救我们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跌跌撞撞地抢到前面,跪倒在地。她的孩子脸色发紫,呼吸微弱,显然已经中毒很深。其他村民也纷纷喊道:“毒蛇侵入山脚,镇子撑不下去了!只有戍卫大人才能解决这次危机!”
过那张稚嫩的小脸,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。这张脸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忙碌之余教他如何打渔人结。那种专注和温柔如今刺痛感。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,发现伤疤隐隐泛起红色光芒,与铜徽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关系。
“我……不是什么英雄。”穆宇低声说道,但他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几乎被吞没。他抬起头,注视着那些满脸期待的村民,内心翻涌着矛盾与挣扎。如果接受这个身份,就意味着要承担起未知的责任和危险;但如果拒绝,那么这些无辜的生命很可能因此丧,火把的光芒依旧摇曳,投射在墙壁上的人影显得格外焦躁。老妇人在人群后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,眼眶湿润,嘴唇微微颤动。最终,穆宇迈出了一步,然后是第二步,第三步。他的步伐虽然缓慢,但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。
“带我去毒蛇侵袭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穿透所有人的耳膜。人群中传出一片惊叹声,有人甚至开始哭泣,认为希望终于降临。
“可是……”一个年轻男子试图挽留,“您真的能行吗?”
穆宇没有回答,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。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间,手背的伤疤忽然明亮起来,犹如一道指引灯。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——雪夜中的某个山谷入口,那里盘踞着大量的毒蛇,它们嘶嘶作响,等待着猎物了。”穆宇喃喃道,随后加快了脚步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理会身后村民的呼喊声。寒风吹动他的衣摆,雪花飘落在肩膀上,迅速滑落下来。他能感觉到铜徽的力量正在引导他,同时也提醒着他肩负的使命。
山路崎岖且陡峭,夜晚的积雪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。穆宇独自一人行走,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偶尔传来的毒蛇嘶嘶声打破平静。他握紧拳头,感受到手背上的光芒愈发炽烈,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。然而,他内心深处的困惑和不安仍然挥之不去。
当穆宇抵达目的地时,眼前的情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山谷中央聚集着数百条毒蛇,它们盘绕成一团,尖锐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烁着寒意。附近的树木枯萎凋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这些毒蛇似乎并非普通的生物,它们的行为异常有序,甚至有种诡异的智慧。
穆宇停下脚步,冷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他的手指轻轻触碰腰间的匕首,另一只手则攥成拳状,随时准备行动。就在这时,铜徽的嗡鸣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全身,他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母亲最后的话语:“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,目光已然坚定。他不再犹豫,也不再迷茫。他知道,这一刻不仅关乎村庄的命运,更关乎他自己能否彻底解开关于母亲牺牲的谜团,以及为何他会成为新的穆宇深吸一口气,向前踏出第一步。雪花在他脚下嘎吱作响,谷中的毒蛇齐刷刷地转动头部,朝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