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铺内弥漫着浓厚的药草气味,铜徽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着诡异的红光。穆宇盯着掌心那道浅浅的刻痕,手指微微颤动。他试图靠近铜徽,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磁石般将他推开。那股排斥力不仅让他的肌肉紧绷,还伴随着手背伤疤传来的剧烈灼痛,像是某种警告,又像是某种召唤。
窗外火把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村民们的嘈杂声不断涌入耳中。“英雄到底在哪?”一个年轻男人用力拍打着门板,“为什么不现身?”人群的情绪逐渐失控,不安和恐慌在空气中蔓延开来。屋内,老妇人蜷缩在角落,手里黄的桑皮纸,上面的字迹似乎在她颤抖的手指间跳动。
“这就是戍卫大人的徽章!”门外有人尖叫,声音带着愤怒与绝望,“它会吸雪崩遇难者的血发光!”
这话如同尖刀划破夜空,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药铺中央的那枚铜徽上。它旋转着,发出嗡鸣般的低频震动,每一声都敲击着穆宇的心脏。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但视线无法从玻璃柜门上的倒影移开——三个身影重叠在那里:满脸皱纹的老妇人、尘土覆盖的自己,还有一个戴着雪镜的年轻人。他的身影模糊却不陌生,仿佛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。
玻璃上的映像随着红光晃动,三重影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直到几乎融为一体。穆宇深吸了一口气,喉咙发干。他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,但那种违和感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回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打渔人结的情形,那个温暖的午后和母亲耐心指导的画面突然变得如此鲜明,又如此遥远。为何关于雪崩的记忆总是缺了一块?母亲是否真的隐瞒了什么?
就在此时,铜徽上裂开的半片突然停止漂浮,定格在半空。一道细小的铭文缓缓显现出来,字体古老而锋利,如同刀刃刻入时间深处。当最后一个字符定格时,穆宇的身体僵住了——那一天的那个雨夜。
胸口闷得像被人狠狠击了一拳,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。他看到母亲站在厨房里,熟练地用双股针法缝制衣物;他看到雪崩时天空骤然变黑,人们四散奔逃;他还看到了一双手,将自己的腰带扎紧,那是母亲的手法,独一无二的渔人结。这些画面不是梦,而是真实存在过的,只不过被遗忘或刻意掩埋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老妇人沙哑的声音穿透他的思绪。她跪倒在地,枯瘦的肩膀颤抖着,脸上的沟壑堆积成痛苦的表情。“二十年前……我隐瞒了真相……你的母亲……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,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。
穆宇怔住了,心脏狂跳不已。他并非因为责备而感到惊愕,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预感:的秘密,更关乎他自己。门外村民的喧哗声越来越响,他们开始撞击木门,震得整座药铺都在颤动。然而此时此刻,穆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妇人身上,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您知道些什么?”穆宇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。他没有质问,也没有逼迫,只是平静地等待答案。
老妇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看向悬空的铜徽,又看向穆宇的眼睛。“二十年前那场雪崩……”她哽咽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英雄确实是救了那些孩子的人,但你母亲她……为了保护大家……她做了最后的选择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再也说不下去,身体向前一扑,额头磕在地上。
这一幕让穆宇的大脑陷入混乱。他隐约意识到母亲在那场灾难中扮演了重要角色,但具体细节依旧模糊不清。而就在这个时候,门外的一阵哭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:“戍卫大人!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吧!毒蛇已经侵入山脚,镇子撑不住了!”
一个妇女跌跌撞撞地冲进药铺,脸色苍白,双眼赤红,显然是连夜赶来的。她的请求撕扯着穆宇的最后一丝理智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背的伤疤,发现那道刻痕正隐隐散发热意,而悬空的铜徽,则依旧安静地注视着一切,既不像审判者,也不像引导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穆宇咬牙吐出这句话,声音坚定,却藏着深深的矛盾。他知道自己无法逃避,无论是谜,还是眼前的危机。然而,当他伸手再次尝试触碰铜徽时,那枚徽章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,彻底吞噬了整个药铺的空间……
\[未完待续\]药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铜徽的红光在墙壁是一团不安分的火焰。穆宇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,那股排斥力依旧将他牢牢挡在外面。手背的灼痛感像是有生命一般,沿着肌肉蔓延到胸口,搅得他呼吸急促。
“二十年前……”老妇人哽咽的声音再度响起,她的手掌紧紧抓住地面,指甲嵌进了木板的裂缝里。“你的母亲,她不是普通人。她知道雪崩即将来临—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说到这里,她顿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吞咽声,仿佛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。
穆宇的眼皮猛地一跳。他盯着老妇人浑浊的眼睛,试图从中读出谎言或隐瞒,但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愧疚和恐惧。他的声音低沉,像砂纸擦过铁器,“你知道些什么?说清楚。”
老妇人的嘴唇颤抖着,最终挤出了一句话:“她选择了代替戍卫大人的位置——用她的血唤醒了这枚徽章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,整个药铺似乎陷入了死寂。连门外村民的嘈杂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铜徽嗡鸣声骤然变大,震得耳膜生疼。穆宇的视线模糊了一下,他感觉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,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一次涌上来,拼凑成更加完整的画面。
雪崩夜那天,母亲站在村口,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。她的嘴角挂着熟悉的温柔笑意,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。孩子们哭喊着,老人呼喊着,但她只是挥了挥手,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白雪中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穆宇喃喃问了一句,声音几乎轻不可闻。可下一秒,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几乎是在质问,“她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?”
“因为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!”老妇人猛地抬头,双眼通红,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,戍卫大人早已死去,这枚徽章需要新的宿主才能延续它的力量!我们本该抽签决定谁去送死,可是……可是她站了出来,说她比任何人都适合!”
“够了!”穆宇怒吼了一声,拳头狠狠砸在药柜上,震得里面的瓷瓶叮当作响。他胸口起伏不定,额角青筋暴起,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燃烧的炭火。他无法接受这些答案,更不愿相信母亲真的会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。
就在这时,妇女抱着昏迷的孩子冲到了穆宇面前。孩子脸色发紫情况极其危急。“求您救救他!”妇女崩溃般哀求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“毒蛇已经开始入侵村子了……没有英雄,我们会全死在这里!”
穆宇的目光扫过那张稚嫩的小脸,心脏猛然缩紧。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打渔人结的时候,也曾这样专注而温柔。那种感觉如今竟如此刺痛。
“我……不是什么英雄。”穆宇低声说道,语气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自嘲还是在逃避。
“但你必须是!”老妇人突然跪爬几步,一把抓住穆宇的裤脚,声音沙哑却充满决绝。“你看看你的手背,你看看那枚铜徽!它们在告诉你,穆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,伤疤正在隐隐泛光,与悬浮在空中的铜徽形成某种诡异的呼应。他尝试再次伸手触碰它,这一次,那股排斥力明显减弱了许多。就在表面的一刹那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猛然涌入脑海——
他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,听到了无数人的尖叫与哭泣。然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:“对不起,我的孩子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那是母亲的声音,清晰得让人心碎。
穆宇的动作停滞了。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,身体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铜徽发出最后的嗡鸣出了耀眼的光芒,彻底淹没了整个药铺……
门外,村民们还在拍打门窗,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脸上,显得焦躁又绝望。而药铺内,只剩下一片寂静,以及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药草气味。
\[未完待续\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