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式的表白

他们路过一家冰淇淋店，他自然地走进去买了两个甜筒——薄荷巧克力给荷岁安，咖啡味给自己。这是他们之间新建立的仪式，每次咨询结束后的甜食奖励。

“我梦见过你的葬礼。”斯内普突然说，接过冰淇淋递给荷岁安，“不是作为拉扎勒斯的那次，是如果这一世的你...没撑过去的那种。”

荷岁安的舌尖沾上一点薄荷绿的奶油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惊醒了，冲进你的房间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睡得正熟，床头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。十七岁男孩该有的样子。”

荷岁安舔着甜筒，突然意识到这是斯内普表达恐惧的方式——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最深的噩梦。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手肘，一个微小但坚定地接触：“牛奶我会记得喝完的。为了...减少半夜惊吓。”

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完冰淇淋。荷岁安的手机响了，是学校群里的消息——同学们在讨论下周的摸底考。他机械地回复着，突然感到一阵荒谬：他的灵魂记得罗马军团的作战方案，却要假装关心高二化学的期中考。

“怎么了？”斯内普敏锐地问。

荷岁安晃了晃手机：“时空错位的又一个例证。我能在三分钟内解出NEWTs级别的魔药配方，但得假装对氧化还原反应一知半解。”

斯内普拿过他的手机，快速打了几个字然后发送：“现在你'身体不适提前离校'，不用参加下周的考试了。”

“你伪造假条”荷岁安挑眉，“正直的斯内普教授？”

“为重要事物打破规则。”斯内普站起身，伸手拉荷岁安起来，“你教我的。”

回家的地铁上，荷岁安靠着斯内普的肩膀假寐。透过薄薄的眼皮，他能感觉到车厢灯光在脸上明灭变幻。斯内普的肩膀比前世宽厚了些，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味——这一世的新习惯。

荷岁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：“西弗勒斯，这一世的你...有过伴侣吗？”

斯内普的肩膀微微僵硬：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时间不对。”斯内普简短地回答，“三十七岁之前我在找你，之后...”

之后他在照顾一个抑郁的十七岁男孩。荷岁安突然感到一阵内疚，为这个被自己打乱的人生。但当他抬头时，看到斯内普正低头看他，眼神中没有任何悔意，只有某种坚定的温柔。

“下次咨询，”斯内普转移话题，“问问宋医生关于'年龄认知整合'的治疗方案。”

荷岁安点头，重新靠回他肩上。地铁驶入隧道，车窗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，映出他们依偎的影子——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少年，却奇异地和谐，仿佛时间在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。

车厢另一头，一个小女孩指着他们对妈妈说：“看，那个哥哥和他爸爸睡得好香。”

斯内普和荷岁安同时睁眼，在车窗倒影中对视，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——为时间开的这个小小玩笑，也为他们跨越玩笑的某种更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