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记忆

周三下午三点整，心理咨询中心的沙盘治疗室。

荷岁安盯着面前长方形沙盘，手指微微蜷缩。细白的沙子平整如初雪，反射着头顶柔和的灯光。四周架子上摆满各式微缩模型——人物、建筑、树木、动物。他的目光扫过一个戴半月形眼镜的老者模型时，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不需要思考太多。”宋医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，“选任何吸引你的物件，摆在任何你想放的位置。”

斯内普坐在左侧的观察椅上，双手交握放在膝头。他注意到宋医生今天的装束有些不同——白大褂里换成了墨绿色衬衫，头发也松散地挽在脑后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绿松石的银戒，与荷岁安描述的阿莱克托·维斯珀常戴的家族戒指极为相似。

荷岁安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拿起那座灰色塔楼模型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当塔楼被放置在沙盘左上角时，一粒汗珠从他的太阳穴滑下。

接下来是戴半月眼镜的老者，被小心放在塔楼顶部。

斯内普的呼吸猛地一滞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。他认出了这个地方——天文塔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将他拉回1997年6月的那个夜晚。那晚的冷风，那晚的星辰，还有那晚无法挽回的一切，都如此清晰地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
荷岁安的手现在稳定得可怕。他选取了几棵树木模型，在沙盘右下角组成一片微型森林。然后是一个黑发女孩的塑像，被藏在树木最密集处，面朝塔楼方向。

宋医生的钢笔突然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长线。她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，但荷岁安已经注意到了。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苦笑，继续往沙盘添加物件——一座破旧的小屋，放在与塔楼对角线的最远端。

最后，他拿起一个黑袍小人，放在塔楼老者身旁。

治疗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。荷岁安盯着完成的沙盘，眼神空洞得像在看某个遥远的时空。沙盘中的场景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：塔楼上的对峙，远处森林中窥视的女孩，以及孤零零的破旧小屋。

“能告诉我这些代表什么吗？”宋医生轻声问。她的声音依然专业平稳，但钢笔尖微微颤抖着在纸上点出几个墨点。

荷岁安伸出食指，轻轻点在塔楼顶端：“这里，一个老人必须死。”手指移向森林，“那里，有个女孩在看着。”最后指向小屋，“而这里，动手的人最终会死。”

斯内普的指节在椅子扶手上发白。他认出了那个小屋——尖叫棚屋，拉扎勒斯·维斯珀被索命咒击中的地方。

“这些场景让你联想到什么？”宋医生继续问。

荷岁安的眼睛依然盯着沙盘：“一个必要的牺牲。一个无辜的旁观者。一个...”他的声音轻了下去，“迟来的惩罚。”

宋医生的钢笔突然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她迅速弯腰捡起，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：“抱歉。你刚才说'必要的牺牲'，能展开讲讲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