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实验室亮如白昼,苏然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谱曲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边缘。改良方案的第三组数据连续五次出现异常波动,她下意识点开对话框,输入的"冷凝系数是否需要调整"在发送前被删改了三次。
窗外的樱花已落了大半,枝头冒出嫩绿色的新芽。她想起昨夜分别时,刘耀文的手指划过她抱着的纸箱边缘,说:"其实纳米涂层的附着力测试,我们上周刚得出突破性数据。"当时他的语气太随意,却在转身时将宇航员吊坠悄悄塞进衣领——这个小动作让她想起三年前项目评审会上,他紧张时就会不自觉摩挲吊坠。
保温杯里的咖啡早已凉透,苏然起身去接热水,路过实验室角落的玻璃柜时,忽然看见自己当年送他的那套精密螺丝刀。透明亚克力盒里,螺丝刀手柄上的樱花贴纸已经泛黄,却依然平整如新。她记得那年他生日,自己跑遍整个电子市场才找到刻着"LW"缩写的定制款,而他回赠的是一本《光学工程前沿技术》,扉页写着"致永远追光的人"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,是刘耀文发来的两段光谱对比视频。左侧是他实验室用新涂层技术测试的数据,右侧是苏然团队的原始曲线。两条原本平行的光带在500nm处出现微妙交叠,像极了他们今天在设备间擦身而过时,袖口不经意触碰的瞬间。
"试试在积分球里加一层漫反射板?"他的消息随后弹来,附带一张手绘示意图。苏然看着图中用红笔圈出的菲涅尔透镜角度,忽然想起他画光路图时总是习惯用红色标注关键节点——就像当年他在她的实验报告里,用红笔圈出每个计算失误,却在页脚画个笑脸。
晨光爬上实验台时,两人在通风橱前碰头。刘耀文的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松了,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一起处理试剂泄漏时留下的。他递来的检测报告上,纳米涂层的附着力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,右下角用铅笔写着:"参考了你的表面能计算公式,果然有效。"
"其实我昨天在旧资料里翻到这个。"苏然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实验记录本,翻到2019年4月15日那页,上面贴着半片干枯的樱花,旁边是两人联名推导的涂层应力公式,"当时我们算错了杨氏模量的取值。"
刘耀文凑近查看,发梢扫过她的耳尖:"所以现在的误差率才会呈现周期性波动。"他的指尖划过纸面,停在她当年画的哭脸表情上,"那时候你总说实验失败是因为樱花过敏,其实是熬夜太狠吧?"
两人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苏然转身去拿计算器,却在转身时被电源线绊倒,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。刘耀文稳稳扶住她的腰,掌心的温度透过白大褂布料传来,像当年在火灾现场,他护着她冲出浓烟时的触感。
"你的急救反应还是这么快。"苏然站稳后调侃,却发现他耳尖红得比窗外的朝霞还鲜艳。刘耀文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,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柠檬味湿巾:"上周去香港参展,在那家老店买到的。"
铁盒边缘刻着细小的樱花图案,和他工位上的镇纸是同一款式。苏然忽然想起他曾说过,香港夜市的老婆婆总把樱花糖画得像光路图。她抽出一张湿巾,熟悉的香气混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,忽然看见他手腕内侧新添的纹身——是道纤细的光束,末端分出三岔衍射条纹。
"新项目的光路设计。"他注意到她的目光,主动解释,"技术文档要求用这个符号代表多路径传导。"
"但在波动光学里,这是菲涅尔衍射的经典图样。"苏然指尖轻触他的皮肤,感觉到他微微战栗,"你总是这样,把公式藏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