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光微亮。
连公鸡都未苏醒,他却早早穿戴整齐——
一件简单的、洗得发白的汗衫,一条补丁满满的、干净的裤子,一双新编的草鞋。
他背上背篓,拿起镰刀、斧头上山去。
昨夜刚下了雨,清新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芳香,让他安心。
整个村庄都陷在沉睡中,少有的几个嫂子在厨房张罗、吆喝着做饭。
他拍拍兜里的一个大窝头,这就是他的早饭。
窝头是他用玉米面混着少量小米面做的,吃起来很饱。
上山、割草、砍柴、打猎。
他迈着略微轻松的步伐,避开大路,轻车熟路地抄小道。
去陷阱的位置。
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,黑黝黝的。
为他增加一抹别样的风彩。
他的神情安详平静,他的好心情却在陷阱处一扫而空。
动物们机敏得很,早早知道下雨的讯息。
回家去了。
…没事的,只是第一处。
他安慰自己,脚步变得沉重,去下一处地点。
接二连三地看下来,他的心情更加沉重。
、没有什么收获。
而且两处陷阱被大雨冲毁了,他深深叹口气,重新布置好陷阱。
去割草、砍柴。
——
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村庄也渐渐苏醒:
各家吆喝鸡鸭鹅的声音、孩子们嘻笑打闹的声音、男人吧嗒吧嗒吐着烟圈的声音、老牛哞哞的叫唤声……
一切的一切,组成一副充实普通的乡村。
村口,一支队伍缓缓走来。
“哎呀,怎么这么闷。”
一个女知青呼呼用手扇着风,口里不停地抱怨道。
村长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,“昨儿下了雨,今还算好的。”
女知青撇撇嘴,“还是不凉快。”
“快咯快咯。”
村长挥了两下鞭子,赶着老牛。
这老牛拉着一块板车,板车上放着你们所有人的行李。
你也被这天气扰得不耐,你把额头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白静的脸上被晒得红扑扑的,眼前也一阵阵发黑。
“唉,唉,跟你说话呢。”
女知青跑到你面前说着话,原来你不知不觉拉队了。
你摇摇头,强撑着说道。
“…我有点头昏,小声一点。”
女知青一把拉住你,“早说啊,来!我们坐车。”
你一向不愿给别人添麻烦,这一路上一直撑着,不愿意拖后腿。
脑子有点浆糊的你,下意识还是想拒绝。
这怎么行。
女知青心直口快地噼里啪啦全说了,村长皱皱眉,频频望向你这边。
你头晕眼花的,嘴巴张开闭上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你想说,你没事,你想说,你不要麻烦别人。
你稀里糊涂被女知青拉上车,好受一点之后,你小声对她道谢。
“谢谢。”
女知青摆摆手,“没啥,没啥。”
路上无聊,你们闲聊起来。
她说,她叫陶然,是自愿下乡的。
还是家里的独生女,自小就被宠着,下乡是来建设、来奉献的。
你抿抿嘴,你是家里的老二,处境尴尬。
上有出息的老大,下有受宠的小儿子,身体不好的你被家里选出来。
你一直都很羡慕陶然这样的人。
大方、自信、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