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席老爷子关切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浓的忧心:“对了,丫头,你身上那些伤……都养好了吧?”
席若雪握着手机,清澈的眼眸里浮起一丝迷茫:“外公,我最近可乖了!没受伤啊。”
“你这孩子,”老爷子急了,“不是之前那次!那次重得吓死人的伤!你也不好好在家养着!”
“哎呀外公,”席若雪恍然,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,“那伤?早八百年前就好啦!我不是还特意跟我老板请了半个月假,跑去哥哥那里养好了才回来的嘛!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!”席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,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欣慰,“当时可真是把我们吓坏了,魂儿都快飞了。丫头啊,外公再说一遍,千万千万要爱惜自己,别再让自己遭那份罪了!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点小得意,“不过嘛,这次电话总算没听见你打架挂彩的消息,外公这心里头啊,可踏实多了!看来你是真愿意在市里扎根,试着过新日子喽?”
席若雪听着外公絮叨,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暖流,轻轻嗔道:“外公……干嘛突然说这个嘛……”
“呵呵呵,”席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开怀大笑,“傻丫头,外公这是高兴!以前总怕你不习惯,怕你像在家里似的,一言不合就动手闯祸。现在听你说安安全全的,我和你外婆悬了这么久的心,才算是落回肚里去咯!”
席若雪的目光掠过身旁正注视着她的宫夜辰,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:“外公~您也来打趣我啦?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慨,“这方面,还真得感谢我老板。要不是他盯着我按时上下班,管着我,就我这点火就着的性子,这段时间啊,指不定闯出多少祸呢!”
“哈哈哈,”席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朗声大笑,透着欢喜,“原来是这么回事!看来你这老板是个能管得住你、带着你往正道走的人。不错不错!那可得好好跟着人家干,在公司里更要守规矩,可不能再给人家添乱了!”
席若雪眼珠灵动地一转,对着话筒调皮地眨了眨眼:“可是外公……麻烦呢……好像……已经惹过了耶?怎么办呀?”
“什么?!”老爷子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,声音都拔高了,“你在家折腾还不够,还闹到人家公司去了?你……你给人家惹什么麻烦了?人家是老板!不是你那个无法无天的哥哥!可不惯着你这身功夫!”
席若雪吐了吐舌头,声音里带着点娇憨和理直气壮:“哎呀外公,就是前阵子嘛,一群Z国的人来谈合作。领头的进门就推我,说话还难听得很……我能忍吗?就……小小‘教育’了他们一下啦。这事儿我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哥了!您猜我哥怎么说?他说那些家伙身份差远了,打了也白打,活该!”
席老爷子一愣,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洪亮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好!好!有骨气!不愧是我的外甥女!像你妈年轻时候那股劲儿!哈哈哈!”不过笑了几声,老人还是带着些担忧叮嘱道,“丫头,你这拳头可得有数啊,打打可以,别真把人弄出个三长两短来。”
一旁的席老夫人早已听得心急,立刻凑近话筒嗔怪道:“你这小祖宗啊!怎么还是这么莽撞!在家里也就罢了,在市里、在公司,那是能随便动手的地方吗?万一人家较真儿,这麻烦可不小!”
席若雪满不在乎地宽慰道:“外婆~放心吧!我哥都说没事,那就肯定没事。真有事的反而是我在公司打架之后——现在全公司,从上到下,看见我都绕道走,怕得很呢!”
席老夫人一听更是着急上火:“你这孩子!怎么能这么不让人省心!在公司要学忍耐,要守规矩!不能凭意气做事!不然以后谁还敢用你啊?”
“没人要就没人要呗!”席若雪笑嘻嘻地说,“我又不是非要嫁人不可嘛!再说了,外婆~”她拖长了调子撒娇,“我这段时间可乖了,都没给您二老惹麻烦添堵,还不算省心呀?”
席老夫人被她气笑了:“你这丫头!谁跟你说嫁人了!外婆是心疼你工作!脾气这么冲,动不动就动手,哪家公司能容你长久?”
席若雪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:“哎,外婆,那就没办法咯。谁让您和外公当初怕我在学校被欺负,一个劲儿让我别怂,谁惹就打回去,打服为止呢?这习惯都养成十几年了,说改……哪有那么容易嘛!”
席老夫人一听更加着急:“这习惯可不行!必须得改!学校那是为了保护你,你小孩子不懂分寸。现在你长大了,进了社会,再这样冲动是要吃亏的!听话!”
“行了行了,”席老爷子在一旁打圆场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你也别说她了,孩子这样…也算是有本事,至少在外面谁也甭想欺负了她去!丫头,晚上回家吃饭吧?”
“嗯!好的外公,晚上就回去!”席若雪答应得很爽快。
席老爷子立刻喜上眉梢:“成!外公这就让厨房张罗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炖得烂糊的牛腩煲!”
“谢谢外公!晚上见啦,拜拜!”席若雪挂了电话,看着暗下的屏幕,轻轻摇头,脸上漾开又无奈又宠溺的笑容,“真是俩活宝,老小孩儿啊……”
一旁的宫墨瀚看着气氛不错,便温和地开口:“江雪啊,既然你和夜辰在一起了,家中的长辈又这么记挂你,是不是该约个时间,我们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顿饭?”
宫夜辰闻言,眼眸立刻亮起,带着热切的期盼望向席若雪——尤其是,他太想会一会她那位神秘又霸气侧漏的哥哥了!
席若雪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:“抱歉,宫叔叔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宫墨瀚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:“江雪,别误会,叔叔没别的意思。就是想着你们年轻人心意定了,两家老人也认识认识,以后往来走动更方便些,关系也更亲近。”
席若雪深吸一口气,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:“叔叔,您的好意我都明白。只是……情况有些特殊,现在真不合适见面。”
宫夜辰敏锐地察觉到她一瞬间的紧绷,立刻用眼神示意父亲打住,接口道:“爸,这事儿我和江雪心里有数,回头会再商量。先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他体贴地为席若雪夹了一筷子菜。
宫墨瀚何等通透,立刻顺着台阶下,笑道:“对对对,先吃饭!一家人难得聚一起,这桌好菜可不能辜负。”他拿起筷子,夹了块烤鸭,“来来,吃饭。”气氛重归自然,餐桌上只剩下轻微的碗碟碰击声。
晚餐结束,席若雪回房换了身轻便衣服出来。宫夜辰一家已在客厅。她整理了下衣摆,轻声道:“那我先走了?”宫夜辰立刻站起身:“我送你?”
“不用啦。”席若雪摆摆手。
“那好,路上千万小心,”宫夜辰叮嘱,目光温柔,“到家给我个信息。”
“嗯,知道啦,放心吧。”席若雪点点头,转向宫墨瀚和夏可楹:“叔叔阿姨,我先告辞了。”
宫墨瀚微笑回应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夏可楹也温声道:“慢走,江雪。”
踏出宫家大门,傍晚的凉风带着暮色温柔拂过面颊,席若雪深吸一口气,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。想到宫夜辰适时的维护和理解,心头暖融融的。小区门口,保镖的车安静等候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,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(另一边,宫家客厅)
席若雪离开后,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。夏可楹看着儿子,眼中带着不解和一丝忧虑:“夜辰,你跟妈说实话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妈,”宫夜辰轻叹一声,坐在母亲身边,“不是她不愿意,是她……还没有完全对我敞开心扉。她的过往经历……有些沉重,心里还藏着太多事,非常敏感,也很需要安全感。两家人见面这种重大场合,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。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夏可楹秀眉微蹙:“感情总要一步步走的。两家人见见面,正是要让她知道我们宫家是真心待她、是她的后盾啊!她心里有伤,你更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让她安心才是。”
宫夜辰眼神坚定而温柔:“妈,我懂您的意思。但江雪她……不一样。她承受过的伤害,让她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。我不想逼她,更不想给她压力。我能做的,就是陪在她身边,一点一点,等她真正准备好,愿意让我走进去的时候,再去考虑其他。这些事,只能慢慢来。”
一直沉默的宫墨瀚此时也缓缓开口,带着理解:“嗯,夜辰说的在理。感情的事,外人看来简单,内里却千丝万缕。江雪这姑娘眼神清亮,心思也正,看着是个好的。我们尊重孩子们自己的节奏吧。夜辰,你自己要把握分寸,用真心待她。”
“爸,您放心,”宫夜辰郑重承诺,“我一定会好好对她。我知道她需要什么,也有耐心等她。”
夏可楹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,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,最终释然地点点头:“好吧,既然你们都想得这么清楚,妈也不多说了。就盼着你们顺顺当当地走下去。”宫夜辰握住母亲的手,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。
宫墨瀚想起另一件事:“对了夜辰,既然江雪回家陪她外公外婆了,那我们今晚是不是也该回老宅一趟?陪你爷爷吃顿饭?他前两天电话里还在念叨你。”
宫夜辰眼神微亮,立刻应道:“爸说得对,是该回去看看爷爷了。妈,瑶瑶,我们收拾一下,这就回去?”他对不远处看动画片的宫瑶瑶喊道。
夏可楹已起身整理:“确实好一阵没回去了,也不知道老爷子身体好不好。”她动作利落地拿起外套。
宫墨瀚一边找车钥匙一边说:“前两天听着电话里中气十足,精神头是不错。不过当面看看才放心。”
“耶!要去看爷爷喽!太好啦!”宫瑶瑶欢呼雀跃地跳起来,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宫夜辰身边。
宫夜辰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:“小丫头这么想爷爷呀?爷爷见到我们瑶瑶肯定特别特别高兴。”
“那当然啦!”宫瑶瑶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像盛满了星星,“我都攒了好多话要跟爷爷说呢!还有……我还给爷爷带了秘密礼物!”她神秘兮兮地捂着自己的小包。
夏可楹被女儿逗笑,温柔地问:“哦?小机灵鬼还准备了什么礼物?能跟妈妈先说说吗?”
宫瑶瑶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行不行!这是给爷爷的惊喜!要保密的!”那小模样,认真又可爱。
宫墨瀚笑着拉开大门:“好了好了,惊喜路上再准备。都上车吧,别让老爷子等久了。”
夜色温柔,车厢里盈满了宫瑶瑶清脆雀跃的童音,她兴奋地分享着学校的新鲜事、朋友间的趣闻。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,映照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脸庞,暖意与祥和流淌其间。
车子平稳驶入宫家老宅厚重的大门。庭院早已亮起成排的暖黄色庭灯,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庄园式的建筑轮廓。管家林伯已在主屋台阶下恭候,见到车灯便迎了上来,微微躬身:“老爷、夫人、少爷、小姐,您们回来了。老太爷在客厅里喝茶,等您们呢。”
“爷爷!我来啦!”宫夜辰刚下车门,宫瑶瑶已如一颗小炮弹般冲了进去,清脆的呼喊声回荡在宽敞的前厅。其他人也含着笑,加快脚步跟上。
灯火通明的客厅里,巨大的落地窗映着深沉的夜色。主位上,一位身着绸缎唐装、面容清矍却透着威严的老人端坐着,目光投向门口,炯炯有神中带着慈祥的笑意——正是宫家老爷子宫正德。宫瑶瑶轻车熟路地直扑过去,一头扎进爷爷怀里:“爷爷!瑶瑶好想好想您!”
“哎哟我的小心肝肉!爷爷也想你,可想可想喽!”宫老爷子被撞得微微后仰,随即开怀大笑,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紧紧搂住怀中的宝贝孙女,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是纯粹的幸福。
宫墨瀚、夏可楹上前恭敬问候:“爸(爸)。”
宫夜辰也沉稳地唤了一声:“爷爷!”
“好,好,都回来了就好!路上辛苦了吧?”老爷子抬起头,目光在儿子儿媳和长孙身上慈爱地巡视了一圈。
“爸,不辛苦。您气色看着真好。”宫墨瀚笑着回应。
宫老爷子摆摆手,声音洪亮:“我这把老骨头,硬朗着呢,甭担心我。就是这人一上了年纪啊,就图个热闹,就盼着你们多回老宅来,家里才有生气。”
夏可楹柔声道:“爸,往后我们一定常回来陪您吃吃饭、说说话。”
宫瑶瑶从爷爷怀里探出头,小脸上满是神秘,献宝似地从小包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只做工略显粗糙但看得出非常用心折的彩色千纸鹤,翅膀还用细小的亮片点缀着:“爷爷!看!我给您准备的惊喜!这是我用彩色纸折的仙鹤,祝爷爷像仙鹤一样,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!”
宫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小巧的千纸鹤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彩:“哎哟喂!我的乖孙女儿最贴心了!这礼物啊,爷爷太喜欢了!比什么金疙瘩银疙瘩都强!”他仔细端详着,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笑意。
宫夜辰倚在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,看着祖孙俩的温情互动,也忍不住勾起唇角,眼底流淌着暖意。宫老爷子目光移向他,带着关切:“夜辰啊,集团那边,最近太平?”
宫夜辰立刻收拢心神,站直了些:“爷爷放心,一切平稳,都在轨道上。”
宫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有你盯着,爷爷心里就安稳。”他目光转向宫墨瀚,“你们这次能在家待几天?”
宫墨瀚思忖道:“爸,这次回来能多住几天,多陪陪您。”
“好好好!”宫老爷子愈发欣慰,“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,这几天咱可得好好热闹热闹。”他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,“瑶瑶啊,学习累不累?学校生活开心吗?”
宫瑶瑶挺起小胸脯,声音清脆:“一点都不累,可开心了!老师教了好多新知识,我还交了好几个新朋友呢!”
“哈哈,那就好!我们瑶瑶也要好好学习,将来做个顶顶出色的人!”宫老爷子笑着鼓励。
夏可楹适时柔声补充:“爸,瑶瑶很争气,功课不用人催,学得也快。”
宫老爷子的目光再次回到宫夜辰身上,语重心长地说:“夜辰,集团是根本,太平是福,但‘生于忧患’这话老祖宗不会说错。你做事沉稳,爷爷放心,不过多听听下面人的声音,集思广益,总没坏处。”
宫夜辰认真点头:“爷爷教诲,我都记下了。每日都有关注,不敢疏忽分毫。”
这时,林管家轻轻步入客厅,躬身道:“老爷子,晚餐齐备了,可以开席了。”
“好!”宫老爷子爽朗一笑,拍了拍宫瑶瑶的背,“走喽,陪爷爷吃饭去!今晚特意让他们做了好些你们爱吃的!”一家人纷纷起身,簇拥着老爷子,谈笑风生地走向灯火辉煌的餐厅。柔和的吊灯下,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美丰盛的菜肴,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交织着阵阵欢声笑语。
(军山疗养院,席家)
与此同时,军山疗养院一处雅致的院落里,空气中也弥漫着温馨的食物香气。餐厅不算很大,灯光柔和,一张铺着素雅桌布的餐桌上摆着三四个精致的家常菜。席若雪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两位老人:“外公,外婆,哥哥和舅舅没回来,感觉这饭桌都宽敞了不少,吃饭都安静啦!”
席老爷子呵呵一笑,放下刚喝完汤的瓷勺,慈爱地看着外孙女:“他们俩啊,忙事业呢。男人嘛,在外打拼不容易,更何况,你哥哥还是一国总统,你也要多理解一下!”他话锋一转,带着点宠溺的调侃,“倒是你这个小丫头,在外头蹦跶,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们这俩老的心也跟着蹦跶,才真是不省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