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色集装箱

凌晨三点的江州港笼罩在铁灰色雾气里，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集装箱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。钟离绍扯开警戒线时，手腕上的精工表刚跳过3:17分。

"钟局！"痕检员小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，"红外线扫描显示内部温度异常，但...但血迹反应比预估浓烈三倍。"

防爆门开启的瞬间，咸腥味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钟离绍的配枪下意识上膛半寸，黑色战术靴碾过地面凝结的血冰。十二米长的集装箱里，惨白灯光将黑色的人形轮廓照得如同现代派油画——那具女尸以诡异的瑜伽姿势蜷缩着，裸露的脊背布满蛛网状青紫纹路。

"死亡时间72小时左右。"女法医苏瑾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划过尸体颈部，"但真正可怕的是这个。"她举起镊子，夹起半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状物，"深海鮟鱇鱼特有的发光器，但本该生活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物种。"

钟离绍接过证物袋时，瞥见苏瑾白大褂领口若隐若现的翡翠吊坠。三年前港口缉毒行动，那个在集装箱夹层吞枪自尽的女毒枭，脖颈间也晃动着相似的翡翠坠子。

"钟局！"监控室传来骚动。技术员指着漆黑一片的监控屏幕："所有摄像头从案发前三天开始循环播放海雾画面，但...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我们发现了这个。"

U盘插入电脑瞬间跳出的加密视频里，副市长司马紫玮的声音裹挟着电流声："...三期工程必须保证七月竣工，至于那些照片..."画面突然剧烈晃动，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侧脸闪过半帧——东门韫冬标志性的沉香木佛珠在暗处泛着幽光。

钟离绍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配枪防滑纹。七小时前他还在市委大楼汇报防汛工作，此刻却盯着司马紫玮视频里微微发红的耳垂。十年前政法学院图书馆，那个总坐在窗边编发辫的姑娘，如今在政绩工程里浸染出的气场，竟比眼前这具尸体更令人心悸。

"钟局长。"东门韫冬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，羊绒大衣肩头沾着星点鱼腥，"令嫒今年该考大学了吧？听说她志愿填了剑桥国际关系。"他递来的名片烫着金边，边缘却沾着暗红痕迹，"听说你们在查教育系统招标？"

咸涩的海风突然变得粘稠，钟离绍盯着对方袖扣上若隐若现的龙纹。那是龙傲天上周刚戴过的同款，此刻却出现在东门集团董事长的手腕。集装箱里女尸的指甲缝里，似乎也有类似的金属碎屑。

深夜的物证科，紫外线灯下女尸后背的青紫痕迹逐渐显现出股权结构图。钟离绍将放大镜对准某个节点，司马紫玮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某矿业公司股东栏。玻璃门外，白蔓代的红色高跟鞋正踏碎满地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