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相册里的樱花

四月的樱花雨染红了校园小径，清水雅抱着厚重的毕业纪念册穿过走廊。风吹开书页，一张抓拍照飘落在水洼里——那是文化祭时她与大野在舞台角落修灯的画面，两人沾着机油的手挨得极近。

"清水同学！"小丸子举着胶棒冲来，"毕业册就差你们的双人照啦！"她辫子上粘着樱花花瓣，活像顶着粉色的云朵。

教室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。丸尾正挨个分发《未来规划调查表》，美环在每本纪念册上画满爱心，冬田则偷偷把滨崎的照片贴到"最吵同学"专栏。

"我才不要和大野拍双人照！"美环把纪念册摔在桌上，水钻发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冬田立刻帮腔："就是，清水同学都要去芭蕾名校了..."

雅的手停在储物柜前。柜门内侧的冰晶樱花融得只剩薄片，底下压着巴黎舞院的录取通知。她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拍球声——大野独自在樱花树下练球，每踢一脚都惊落满地粉雪。

"拍照啦拍照啦！"毕业典礼前日，小丸子架起爷爷的老式相机，"三年四班全家福！"

混乱中雅被推到前排正中央，冬田"不小心"踩住她的裙摆。雅踉跄时，身后伸来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肩。转头看见大野泛红的耳尖，他运动服袖口沾着新落的樱花。

"看镜头！"小丸子按下快门的刹那，滨崎的泡泡枪喷出彩雾。照片洗出来后，雅发现大野的手虚护在她背后，指尖离她的发梢只有樱花瓣的距离。

分发毕业证书时，美环突然抢过雅的证书："让我看看未来舞蹈家的证书！"她夸张的挥手带倒了墨水瓶，深蓝墨迹在证书上晕开乌云。

"我的毕业证..."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冬田幸灾乐祸的笑声被"刺啦"的撕裂声打断——大野将自己的证书撕成两半，带着校长印章的那半塞进雅手里。

"交换。"他小麦色的脸颊浮着红晕，"我的足球特招证...给你当书签。"

典礼后的樱花坡道下起急雨。雅在器材室发现被藏起的纪念册，美环撕坏的照片已被重新粘好——用冰鞋的旧缎带贴成樱花形状。雨幕中传来拍球声，她推窗望去，大野正淋着雨修补被墨水染污的证书，工装裤后袋插着半张被雨打湿的足球特招证。

"毕业快乐。"雅撑伞走近时，伞沿的雨珠串成帘幕。大野从浸湿的背包掏出木盒，里面躺着冰晶压制的樱花标本，每片花瓣里都嵌着班级活动的拍立得。

"以后..."他淋湿的额发贴在眉骨，"冰场要拆了。"

雨停时，晚霞将积水染成金红色。小丸子踩着水洼奔来："清水同学！快看纪念册末页！"

翻开的书页间飘出纸樱花雨。最大那朵写着全班留言，中心贴着撕开又拼合的特招证与录取书。在并排的签名栏里，"大野健一"与"清水雅"的名字被樱花汁液画的心形轻轻圈住。

暮色中的校门口，野口按下最后一次快门。镜头里抱着足球的少年与握紧纪念册的少女，影子在樱花雨中叠成春天最温柔的句点。而器材室黑板上未擦净的涂鸦，两只牵手的火柴人正乘着纸飞机，飞向毕业季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