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场穹顶的积雪开始消融时,清水雅在储物柜最深处发现了时光胶囊。铁皮盒里躺着褪色的冰晶樱花、小丸子画的火柴人全家福,还有张被机油染污的拍立得——照片里十五岁的她与大野在冰场摔作一团,背景里滨崎正用扫帚演奏走调的小星星。
"这是毕业前埋下的哦。"野口从通风管探出半张脸,发梢沾着陈年灰尘,"某人每年春天都会偷偷更换干燥剂呢~"
雅捧着铁盒走向正在检修冰场设备的大野,他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截泛黄的《冰刀养护手册》。三十岁的男人依然会在拧螺丝时咬嘴唇,工具箱底层藏着便利店周年庆的草莓贴纸。
"今晚有百年一遇的冰月。"大野用扳手指向正在安装的全息投影仪,金属反光里晃动着少年时的轮廓,"要不要..."
"妈妈!"稚嫩的童声打断对话。五岁的小樱抱着迷你冰鞋跑来,发间别着融化的冰晶发卡,"花轮叔叔寄来巴黎歌剧院的门票!"
雅接过烫金信封,发现夹层里藏着泛黄的字条。二十年前没送出的法文情诗上,花轮添了行新注:"给最倔强的天鹅。"
夜幕降临时,全息樱花开满冰场。小樱穿着外婆改小的芭蕾舞裙,在冰面跌跌撞撞地转圈。观众席上,小丸子正给自家双胞胎分章鱼烧,滨崎的儿子用改装扫帚演奏《樱桃小丸子》主题曲。
"要接住哦。"大野突然将雅推向冰场中央。她本能地跃起后外点冰跳,落地时被全息樱花托住腰肢。三十四岁的身体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肌肉记忆,冰刀在投影中划出淡蓝色的光轨。
观众席爆发出欢呼。小丸子把鱿鱼干抛向空中:"安可!安可!"她身后的贵宾席上,雅母亲正握着外孙女的小手,冰晶戒指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。
中场休息时,野口抱着档案箱出现:"这是某人高中时代的《冰场维修日志》。"泛黄的纸页间飘出冻干的樱花标本,某页角落画着穿芭蕾裙的火柴人,旁边标注:"今天她笑了三次。"
更衣室传来熟悉的响动。雅推开门的瞬间,十五岁的大野正在给冰鞋系缎带。全息投影里的少年转过头,递来冻着草莓的冰晶:"毕业快乐。"
现实与记忆重叠的刹那,真正的草莓大福塞进她手中。四十岁的花轮倚在门边,西装口袋插着镀金钢笔:"当年没送出的门票,现在可以兑换双人席。"
最终谢幕时,三代人同滑冰场。小樱抓着外婆的手做燕式旋转,雅母亲僵硬的舞步惊飞栖息的麻雀。当年被美环弄坏的旧音响突然响起《樱花变奏曲》,生锈的喇叭里传出二十年前的欢笑声。
散场后的储物柜前,雅发现新埋下的时光胶囊。小樱画的彩虹冰鞋旁,躺着大野维修全息仪用的螺丝,以及花轮手写的法文诗笺。月光透过顶棚裂缝漏进来,照亮胶囊内壁新刻的字迹:
"致五十年后的你:冰场的春天永远不会结束。"
更衣镜突然映出少女时代的倒影。十五岁的清水雅与四十五岁的自己目光相接,指尖同时触碰镜面。融冰从穹顶坠落,在春夜里奏响细碎的铃音,像某个永不老去的少年在时光深处雕刻冰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