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花邮戳

小丸子把脸贴在教室玻璃上，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樱花树。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："雅！你妈妈在操场上和花轮家的管家说话！"

正在系芭蕾舞鞋的清水雅手指一颤，缎带像白蛇般从指间滑落。大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，弯腰捡起缎带时，后颈的发茬沾着冰场带来的细碎冰晶。

"要这样系。"他的手指在雅脚踝灵巧翻动，打出的蝴蝶结像振翅欲飞的鸽子。冬田故意撞翻课桌的巨响中，雅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。

午休时分，小玉神秘兮兮地递来拍立得照片——樱花树下，花轮家的劳斯莱斯旁，雅母亲正接过烫金请柬。野口从课桌下钻出，幽幽道："下周的巴黎公演说明会，需要监护人陪同哦~"

冰场顶棚的雨声渐密，雅在练习后外点冰跳时第十三次摔倒。大野突然关掉音乐，往她怀里塞了个保温杯。姜茶的辛辣冲开鼻腔时，雅发现杯底沉着用冰糖雕的樱花。

"你刻的？"雅转动玻璃杯，冰糖折射出七彩光斑。

大野用冰刀在防护网上划出杂乱线条："昨晚停电，用手机照着做的。"他发红的指尖藏在冰球手套里，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
回家路上，雅在邮箱发现母亲寄往巴黎的国际快递单。信封口的火漆印裂开缝隙，露出她三岁时穿着芭蕾舞裙的照片。雨滴砸在快递单的"加急"字样上，晕染成流泪的墨迹。

深夜，雅在舞蹈室镜前重复着枯燥的挥鞭转。第三十二圈时，她瞥见窗外有手电筒的光斑在画圆圈。推开窗的瞬间，湿漉漉的纸飞机撞上胸口——折痕里夹着冰场储物柜的钥匙，还有大野歪歪扭扭的字："备用干毛巾在C区。"

次日家政课，冬田"失手"打翻的味增汤泼向雅。大野拽过料理台上的隔热垫挡下热汤，自己手腕却被烫得通红。花轮递来的进口药膏被推回，大野径直走向水龙头冲凉水，校服袖口滴落的水珠在瓷砖上画出蜿蜒的小河。

"最新观测数据，"野口在黑板角落写下，"目光接触频率：每小时12次；间接接触：每小时7次..."

放学后的冰场飘着细雨，雅在储物柜发现用油纸包着的铜锣烧。咬开红豆馅时尝到薄荷味，抬头看见大野正在修理除湿机，脖颈贴着退热贴。小丸子蹲在通风口做现场解说："现在是男子高中生笨拙的温柔时刻——"

公演说明会当天，雅穿着母亲准备的香槟色礼服，像被装进精致的礼物盒。花轮家的管家递上羊绒披肩时，她听见冰刀划过冰面的脆响。转头望去，大野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礼堂后排，领带歪成麻花，手里攥着被捏变形的应援横幅。

中场休息时，雅在洗手间发现礼服后摆的珍珠链被人换成冰晶串。每颗冰晶里都冻着樱花花瓣，在灯光下流转着浅粉色的光晕。她提起裙摆追到后巷，只看见湿漉漉的自行车印和滚落在地的螺丝刀。

说明会结束时，雅母亲正在与巴黎的舞蹈总监交谈。雅突然挣脱母亲的手，踩着高跟鞋奔向储物间。推开门的刹那，大野正用牙齿撕开创可贴包扎被冰晶划破的手指，西装外套下露出沾着机油的连帽衫。

"为什么要来？"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颤抖。

大野把冰晶项链塞进她掌心，金属还带着体温："你说过...冰演时想要真正的樱花雨。"他指缝里嵌着雕刻时的细小伤痕，像撒了金粉的月牙。

返程的轿车里，雅母亲沉默地擦拭着珍珠项链。路过便利店时，雅突然喊停。她赤脚跑进雨幕，把冰晶项链系在门口的樱花树上。树根处躺着大野落下的螺丝刀，刀柄缠着草莓图案的创可贴。

深夜，雅在窗边发现系着鱼线的玻璃瓶。瓶子里装着十七颗冰雕星星，每颗都刻着公演日期。楼下的路灯旁，大野骑着自行车划出大大小小的水花，车筐里躺着被雨淋湿的应援横幅。

演出当日，雅在化妆间发现母亲准备的雪白舞鞋被换成浅蓝色。鞋尖缝着从冰场防护网剪下的钢丝，系带间别着便利店收据改成的书签："姜茶×1 创可贴×3 勇气100%"

当追光灯亮起时，雅望见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穿冰球服的大野。他手里举着冰晶雕成的望远镜，折射出的彩虹正好落在雅的舞裙上。小丸子带领的应援团突然撒出真正的樱花，混着滨崎从通风口倒进的冰晶碎片，在乐声中下起春日暴雪。

谢幕时雅被推向前台，她摘下头饰上的冰晶樱花抛向观众席。大野伸手接住的瞬间，樱花在掌心融化成带着体温的水珠，像少年说不出口的告白。

散场后的走廊，雅听见母亲正在通电话："是的，申请延后半年..."月光透过彩窗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，雅发现母亲无名指戴着冰晶戒指——正是她昨夜系在樱花树上的那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