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场顶棚的裂缝渗出月光,清水雅踮起脚尖触碰那道银辉,冰刀在寂静中划出细碎的咯吱声。身后传来铁门开合的响动,她转身时险些撞上举着巨型手电筒的大野——暖黄光晕里飘着密密麻麻的飞蛾,像场笨拙的星光雨。
"线路修好了。"大野抹去额头的机油,指节还缠着创可贴。他身后突然亮起的彩灯惊醒了屋檐下的麻雀,冰面瞬间流转起银河般的光带。
雅望着冰场中央用荧光涂料画出的樱花图案,噗嗤笑出声:"这是小丸子的主意吧?"
大野的耳尖在夜色中红得发亮:"她说...女孩子喜欢浪漫..."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注意到观众席上窸窣的动静——五六个毛绒脑袋从座椅后冒出来,又被小丸子强行按下去。
"我们来排练双人滑的部分。"雅假装没看见角落里晃动的相机镜头,却在握住大野手掌时发现他掌心全是汗。托举练习进行到第七次时,大野的卫衣兜里突然传出《天鹅湖》的手机铃声,惊得两人摔作一团。
"痛..."雅揉着手肘,发现压碎的樱花麻糬正黏在大野后背。他慌乱掏手机的动作让麻糬馅料糊满屏幕,来电显示"妈妈"二字在红豆沙下若隐若现。
躲在幕布后的滨崎突然用扫帚演奏起婚礼进行曲,猪太郎把鱿鱼干抛向空中假装彩带。小丸子跳出来大喊:"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——"被杉山用冰球砸中后脑勺。
次日清晨,三年四班陷入诡异的寂静。野口蹲在储物柜前记录:"今日关键词是'草莓味创可贴'和'冰场幽灵事件'..."她突然指向天花板,众人抬头看见用鱼线悬挂的冰晶樱花,每片花瓣都刻着"Y&A"的缩写。
家政课上,冬田"不小心"把面粉洒在雅的料理台。当雅准备擦拭时,大野抢先抓起抹布,结果打翻蜂蜜罐引来成群的蜜蜂。花轮用法语诗集驱赶蜂群的模样,被小玉拍成连续摄影集《春日狂想曲》。
午休时的天台风很大。雅拆开母亲准备的便当,发现摆成天鹅形状的寿司旁躺着冰演报名表。她盯着"监护人签字"栏的空白发呆时,头顶突然罩上还带着体温的棒球帽。
"垫着这个。"大野把校服外套铺在水泥地上,自己却坐在生锈的铁管上。他递来的草莓牛奶插着樱花吸管,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报名表边缘。
远处传来小丸子五音不全的歌声:"♪勇気100%~♬"滨崎和猪太郎用拖把与垃圾桶盖伴奏,丸尾举着写有"集中线"的纸板来回奔跑。雅突然抓起笔在报名表签下名字,墨迹被风吹散成展翅的飞鸟。
放学后的冰场多了位不速之客。雅母亲抱着双臂站在计时器旁,看着女儿在《月光》钢琴曲中完成阿克塞尔两周跳。当大野伸手接住旋转的雅时,她手中的真皮手套发出细微的裂响。
"他是冰球部的?"回程的轿车里,母亲擦拭着金丝眼镜,"你应该和花轮家的孩子..."
"大野同学通晓十七种冰刀养护技巧。"雅抚摸着手腕上的樱花护腕,"他记得我不喜欢薄荷味的镇痛贴。"
车窗外掠过卖金鱼的小摊,雅突然想起文化祭那天大野送她的玻璃鱼缸。此刻那条红白相间的金鱼正在家中摇曳,吐出的气泡里藏着少年连夜雕刻的冰晶鱼食。
深夜的舞蹈室,雅在镜前练习时听到异响。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,照亮地板上用机油画的笑脸。她推开窗户,发现防火梯上放着保温袋,里面是便利店买的草莓大福和字迹歪扭的便签:"补充糖分。"
演出当天,雅在更衣室发现母亲准备的雪白演出服被换成水蓝色。缝在裙摆的纸条潦草地写着:"冰面反射蓝色最好看。"她抚摸着袖口粗糙的缝线,认出这是小丸子爷爷的和服衬里。
当追光灯照亮冰场时,雅看到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穿西装的母亲,她膝上的节目单被泪水晕染开墨迹。大野的托举比任何时候都稳,他们在空中旋转时,冰场顶棚突然降下真正的樱花雨——滨崎操控着体育馆的鼓风机,猪太郎在阁楼撒下三麻袋花瓣。
谢幕时小丸子带头喊起"安可",野口按下录音机播放《樱桃小丸子》主题曲。雅被同学们抛向空中的瞬间,望见母亲正在擦拭眼角,而她珍藏的巴黎舞鞋不知何时换成了缝着冰晶的护踝。
月光洒满回家的小路时,雅在邮箱发现装着冰刀的礼盒。盒底压着张被机油染污的乐谱,背面用铅笔写着:"明天开始,教你后外点冰四周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