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3

寒流过后的校园覆着一层薄霜。童禹坤踩着早读铃冲进校门时，哈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像朵小云彩。他单肩挎着书包，另一只手捏着广播站的报名表，鼻尖冻得通红却不肯戴围巾。

"童禹坤。"

熟悉的声音让他在教学楼前紧急刹车。余宇涵站在台阶上，臂弯里搭着件深蓝色羽绒服，镜片后的目光精准锁住他裸露的脖颈："今日最低气温零下五度。"

"不冷！"童禹坤条件反射地反驳，却在余宇涵平静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。僵持三秒后，他一把抓过羽绒服套上，"烦死了！跟老妈子似的！"

羽绒服带着余宇涵的气息和体温，袖口还沾着点墨水痕迹。童禹坤把脸埋进衣领深吸一口气，抬头时发现张泽禹正靠在走廊窗边，手机摄像头明晃晃地对准这边。

"拍个屁！"童禹坤竖起中指，却听见身后余宇涵轻轻的笑声。他扭头瞪过去，对方已经恢复扑克脸，只是嘴角还留着可疑的弧度。

"论坛新帖，"张泽禹小跑过来亮出手机屏幕，《驯服野猫实录：余大会长的外套又双叒叕出现在了童童身上！》，"点赞破千了哦~"

童禹坤抬脚就踹，张泽禹灵活地躲到余宇涵身后："会长大人管管你家这位！"

"谁是他家的！"童禹坤炸毛，却没注意到余宇涵眼中闪过的笑意。

早读课结束，童禹坤鬼鬼祟祟溜进广播站。狭小的录音室里，设备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。他正对着调音台发愣，玻璃窗外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——余宇涵举着块白板，上面画着简笔话筒和箭头：【按红色那个】。

童禹坤做了个鬼脸，按下红色按钮。耳机里立刻传来自己放大的呼吸声，吓得他差点蹦起来。余宇涵在白板上加字：【说话】。

"呃...测试？一二三？"童禹坤的声音在空荡的校园广播中回荡，"我是高二七班童禹坤...今天中午有篮球练习赛..."

他的即兴解说越来越流畅，说到精彩处甚至忘了是在录音室。当描述张泽禹上周那个离谱的"三不沾"时，童禹坤手舞足蹈的样子让窗外的余宇涵扶额低笑。这笑声通过耳机传来，童禹坤才发现忘关麦克风了。

"喂！不准笑！"他对着话筒喊，全校喇叭同时爆出这句怒吼。走廊上经过的教导主任一个踉跄，眼镜都吓歪了。

午休时分，童禹坤抱着饭盒蹲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。门开了一条缝，传出余宇涵的声音："预算表第三项需要重做..."他悄悄探头，看见余宇涵正在主持会议，西装笔挺的样子像个年轻CEO。

纪检部长最先发现门外的"小贼"："会长，你家那位来查岗了。"

余宇涵头也不抬："进来吧。"

童禹坤在众人促狭的目光中蹭进去，熟门熟路地霸占了会长的专属座椅。余宇涵站着继续主持会议，左手却自然地搭在椅背上，指尖偶尔拂过童禹坤的发梢。

"下午还去广播站吗？"散会后，余宇涵从抽屉取出保温盒，"表姐新研发的护嗓茶。"

童禹坤灌了一大口，被蜂蜜的甜味惊喜到眯起眼："你下午来看我解说吗？就训练赛..."

"辩论赛决赛。"余宇涵歉意地推了推眼镜，"我当评委。"

"哦。"童禹坤低头扒饭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掏出个药盒，"给你的。"

余宇涵打开一看，是各种维生素和护胃药，每个药盒上都贴着便利贴：【饭后吃】【一天两次】...字迹潦草却认真。最底下压着张纸条：【别老盯着我，你自己也总忘记吃饭！】

"彼此彼此。"余宇涵收起药盒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下午的训练赛，童禹坤的解说意外引来不少观众。他原本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余宇涵不知何时溜出了辩论赛，正靠在体育馆最后排的立柱旁，对他比出"小芒果"的口型。

童禹坤瞬间找回状态。他妙语连珠地吐槽每个失误，精准预测战术变化，甚至模仿起专业解说员的术语。当张泽禹投进制胜球时，童禹坤的欢呼通过广播传遍全校："漂亮！这球有我当年三分之二的风采！"

赛后，余宇涵在器材室门口堵住他："偷学了我多少解说技巧？"

"谁偷学了！"童禹坤浑身是汗，却不敢脱外套——余宇涵的目光像X光似的扫过他胸前，那里还贴着监测心率的电极片。

回教室的路上，童禹坤的书包突然开裂。课本、文具撒了一地，其中最醒目的是个橙色 inhaler（吸入器）——不是他常用的蓝色款。

余宇涵弯腰帮他收拾，动作顿了一下："备用 inhaler ？"

"给你的。"童禹坤耳根发红，"放你书包侧袋了...万一我..."他突然卡壳，因为余宇涵已经拉开自己的书包——侧袋里赫然插着两支 inhaler ，一支蓝色一支橙色，像对迷你护卫。

"我..."童禹坤的嗓子发紧，"我不知道你已经..."

余宇涵平静地拉好书包："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了。"

这句话像记直拳击中胃部。童禹坤背过身去假装系鞋带，实则用力揉了揉眼睛。等他站起来时，余宇涵已经整理好所有东西，手里拿着广播站的反馈表——教导主任的评语是【解说新颖，但需控制音量】。

"下周一决赛，"余宇涵推了推眼镜，"我来当技术顾问？"

"随、随便你！"童禹坤抢过反馈表就跑，却在拐角处偷偷回头，发现余宇涵还站在原地，指尖轻触着书包侧袋里的 inhaler ，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
放学时分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童禹坤磨磨蹭蹭地等余宇涵开完会，趴在走廊窗台上看篮球场——那里正在进行新人选拔，有个卷毛男生正笨拙地练习投篮，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
"想打球了？"余宇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手里拿着童禹坤"遗忘"在教室的外套。

童禹坤摇摇头，接过外套时顺势握住余宇涵的手："解说席视角更好。"他顿了顿，"能看到全场战术...就像你的数据分析一样。"

余宇涵的眼镜片在夕阳下闪着橙红色的光。他们并肩走过宣传栏，上面贴着最新一期的校园风云人物——余宇涵的证件照旁边，不知被谁贴上了童禹坤解说时的照片，两人之间画了个大大的爱心。

"张泽禹干的吧？"童禹坤撇嘴，"明天我就把他三不沾的视频发论坛！"

余宇涵笑而不语，只是紧了紧与他十指相扣的手。前方，教学楼灯火通明，广播里正播放着童禹坤下午解说的精彩片段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，还在这个校园的每个角落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