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照从我的床垫下滑出来时，陆川的表情凝固了。

那本深红色的小册子落在他锃亮的皮鞋边，像一滩血。我僵在原地，手指还保持着掀开床垫的姿势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"我的小公主，"陆川弯腰捡起护照，声音轻柔得可怕，"这是什么？"

地下室的冷气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。我知道解释没用——护照里夹着的三千美元现金和飞往曼谷的机票说明了一切。陆川慢慢翻动着护照，当看到我偷偷替换的照片时，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"林小雨，"他念出我真正的名字，而不是他给我的那个代号，"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。"

下一秒，我的头发被揪住，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陆川拖着我穿过长廊，我的膝盖在瓷砖上磕出血痕。走廊两侧的保镖们低头回避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他们早就习惯了。

"你知道前九个女儿去哪了吗？"陆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伴随着我痛苦的呜咽，"10号到16号至少还活着。"

地下室的门被踢开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笼子里的女孩们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，但没有人抬头——规则之一：不许对视。

陆川把我甩在16号笼子旁边的空笼前。我的脸颊撞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留下一片湿热的呼吸雾气。

"脱衣服。"他命令道。

我颤抖着解开连衣裙的扣子。陆川亲自给我挑选的白色蕾丝裙，他说这让我看起来像天使。现在它皱巴巴地堆在地上，像被丢弃的包装纸。

"全部。"陆川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当我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时，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闪光灯刺得我闭上眼睛。

"这是为了防止你忘记自己属于谁。"他打开笼门，做了个"请"的手势，"进去吧，17号。你需要好好反省。"

玻璃门在身后关闭时发出轻微的"咔嗒"声，比任何锁链都令人绝望。陆川蹲下来，与笼子里的我平视。

"每天三餐会有人送来，每天我会来看你一次。"他用指尖划过玻璃，仿佛在抚摸我的脸，"如果你表现好，一个月后也许能回到我床上。"

他离开后，地下室陷入死寂。我蜷缩在角落，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些笼中女孩的处境——这不是惩罚，是驯化。

笼子比想象中更窄，我甚至无法完全伸直双腿。底部有一个不锈钢便盆，旁边是送食槽。正前方是一面单向玻璃，后来我才知道，陆川经常站在后面观察他的"女儿们"。

第一夜，我在寒冷和恐惧中无法入睡。凌晨时分，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右侧传来。

16号。

她背对着监控摄像头，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打。摩斯密码——我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。

"你-有-刀-片-吗？"

我摇头。16号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随即又敲出一串密码："装-病-明-天"。

第二天早晨，守卫送来一碗稀粥和几片维生素。我按照16号的指示，吃了几口后突然抽搐，把粥打翻在身上。守卫咒骂着打开笼门清理，就在那一瞬间，16号的手闪电般从笼缝伸出，偷走了他腰间的一把钥匙。

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。

陆川如约在傍晚出现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身上散发着高级古龙水的气息，与地下室的腐朽味格格不入。

"想我了吗，宝贝？"他蹲在我的笼子前，像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
我的喉咙干涩，但强迫自己回答："想了，爸爸。"

陆川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："张嘴。"

当我把嘴唇贴在玻璃上时，他突然把巧克力收了回去。"差点忘了，逃跑的孩子没有甜食。"他把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，慢条斯理地咀嚼，"明天我会带客户来参观，你要表现得体面些。"

他离开后，16号立刻敲击玻璃："钥-匙-在-排-水-口。"

我摸索到笼子底部的排水孔，果然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——不是钥匙，而是一个小小的刀片。

那天深夜，当监控摄像头例行转动到另一端时，16号示意我看向她的笼子。她背对摄像头，掀起自己的囚服，露出肋骨上的一排疤痕——九道，整齐划一。

"前九个。"她用口型说，然后指向自己的太阳穴，"不在这里。器官。"

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前九个女儿不是死了，是被"拆解"了。陆川的诈骗帝国背后，还有更黑暗的生意。

第三天早晨，守卫发现16号的送食槽被堵住了。他骂咧咧地打开笼门检查，16号趁机将偷来的钥匙按进我笼子锁孔——动作精准得不像第一次做。

"今晚。"她在我笼门关闭前一秒低语，"他带客户来的时候。"

陆川下午果然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地下室。他们说着日语，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。陆川像展示商品一样介绍每个女孩的特长——10号擅长伪造文件，12号精通五国语言，14号是电脑黑客。

"这是我们的新品，17号。"陆川敲了敲我的笼子，"刚接受再教育，还带着野性。"

其中一个日本人凑近打量我，呼出的酒气喷在玻璃上。"能试用吗？"

陆川的笑容僵了一瞬："她是我妻子。"

"更刺激了。"日本人淫笑着，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。

我看到陆川的手指攥紧又松开，最终接过钱："十分钟。"

当日本人打开我的笼门时，我像16号教的那样蜷缩在角落发抖。他油腻的手抓住我的脚踝往外拖时，我猛地踢向他的裤裆。在他弯腰痛呼的瞬间，16号突然尖叫起来，疯狂摇晃自己的笼子。

"着火了！"她用日语大喊，"楼上着火了！"

两个日本人慌乱地冲向出口，陆川犹豫了一秒，追了出去。16号立刻转向我："现在！"

我抓起藏在便盆下的刀片，冲向她的笼子。钥匙转动的声音如此美妙，16号跌出笼子时几乎站不稳。我们互相搀扶着爬上楼梯，身后传来其他女孩的敲击声——是摩斯密码的"祝好运"。

走廊尽头是监控盲区，16号拉着我钻进一个通风管道。"我观察了两年，"她喘息着说，"通向后院围墙。"

我们在狭窄的管道中爬行，16号突然停下来，递给我一张照片——上面是九个笑容灿烂的女孩，站在阳光下。

"记住她们，"16号的声音哽咽，"别让我们白死。"

当通风管道的尽头出现月光时，我知道，真正的逃亡才刚刚开始。陆川会追捕我们到天涯海角，但我不再是17号了。

我是林小雨，带着九条人命和一条偷来的命，这一次，我一定要活得像个人。

笼中编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