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墨苒睡得格外沉。不是那种被梦魇纠缠的混沌,而是像跌进了铺着天鹅绒的暖窖,连呼吸都裹着松松软软的暖意。昨夜残留的一丝疲惫,在晨光漫进窗棂前,就被彻底揉碎在了被褥里。
清晨那点小插曲早被抛到了脑后——无非是窗外树枝上的灰雀撞了玻璃,惊醒时还能听见翅膀扑棱的轻响,眼下想来倒添了几分生趣。墨苒缓缓睁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她抬手揉了揉眼尾,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,才彻底从睡意里抽离。
被子是前段时间换的羊绒款,浅杏色的面料软得像云朵,她伸手轻轻掀开一角,带着体温的暖意便顺着缝隙溜了出来。赤着的脚踩在实木地板上,触感温润,没有一丝凉意——想来是楼下的暖气早已烘透了整栋房子。她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向窗边,窗纱是半透的米白色,阳光透过纱网,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双手轻轻扯住窗帘的两边,布料带着细微的摩擦声,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向两侧拉开。下一秒,阳光便如决堤的瀑布般涌了进来,铺天盖地地落在墨苒身上。暖意瞬间裹住了她,从发梢到脚尖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暖融融的。她微微眯起眼,任由阳光在脸上游走,那感觉竟像被一层柔软的圣光包裹,连心底都亮堂起来。
墨苒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她抬手推开窗,风裹着清晨的微凉涌了进来,带着点草木的清香。窗外是个小巧的阳台,铺着浅灰色的防滑砖,角落里摆着一盆常春藤,藤蔓顺着花盆边缘垂下来,叶子绿得发亮。一侧的白瓷花盆中,栀子花开的正盛,洁白的花瓣娇艳欲滴,在风中轻轻颤动,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。
她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,此刻顺着呼吸飘出来,倒添了几分惬意。随手拿起一旁的玻璃水壶,壶身映着阳光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她走到常春藤前,倾斜水壶,清澈的水流缓缓浇在土壤里,水珠顺着叶片滑落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又给栀子花喷了些水,看着水珠挂在花瓣上上,倒像缀了些细碎的珍珠。
等确认花儿们都喝饱了水,墨苒才弯腰把水壶轻轻放在地上,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。就在这时,一股微凉的风从远处的树林里飘来,带着点晨露的湿气,吹在只穿了睡裙的身上。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,鸡皮疙瘩顺着胳膊爬了起来,连忙转身推开玻璃门,重新躲回温暖的室内。
关上门的瞬间,暖意再次裹住身体,她又伸了个懒腰,这次多了几分舒展。光着的脚踩进毛绒拖鞋里,浅菜色的拖鞋带着柔软的触感,她趿拉着鞋,慢悠悠地走向浴室。浴室的瓷砖是浅米色的,洗漱台上摆着陶瓷洗漱用品,瓶瓶罐罐都码得整整齐齐,镜子擦得一尘不染,映出她带着睡意的脸庞。
热水顺着花洒流下来,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,暖融融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——是她喜欢的桔梗花香,清新又提神。洗去睡意后,她换上衣服:浅灰色的牛仔裤版型极好,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腿,裤脚微微卷起一点,露出纤细的脚踝;上身是奶白色的羊脂毛衣,面料柔软得像云朵,领口是宽松的圆领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。
她对着镜子梳了头发,编了一条松散的侧辫,发丝垂在肩头,带着点随性的温柔。抬手随意撩了一下额前的八字刘海,碎发落在眉眼间,添了几分灵动。原本温婉恬静的气质里,突然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——全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配饰。
平常总被发丝遮住的耳朵此刻完全露了出来,左耳的耳骨上缀着两个黑色的小圆环,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;耳垂上是两枚简约的黑色碎钻耳钉,不大,却在转动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像落在耳边的星子。脖颈间还是挂着那条蓝宝石项链,吊坠是切割成水滴状的蓝宝石,在毛衣的映衬下,泛着幽幽的蓝光,顺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这些小小的配饰,像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,瞬间让她的气质发生了180度的转变——温婉里多了几分张扬,恬静中藏着些许个性,却不突兀,反倒衬得她更加鲜活。
墨苒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,糖纸是蓝白相间的,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她把糖含在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。随手将糖纸揉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,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。
抬手推开房门,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墙壁上挂着复古的油画,画框是金色的,在廊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整个走廊静得可怕,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客厅里传来隐约的“滴答”声——是老式座钟的指针在走动。
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含着棒棒糖轻轻晃了晃脚。现在是中午十二点,正是一天里光照最强烈的时候。对于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六兄弟来说,这个时间本该是沉睡的时刻——尽管他们对阳光并不畏惧,可骨子里的习性还是让他们更偏爱夜晚的静谧。
墨苒耸了耸肩,没多想,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。楼梯的扶手是深色的实木,摸上去带着微凉的触感,她扶着扶手,一步一步慢慢走,脚步声被地毯吸走,只留下棒棒糖在嘴里轻轻滚动的细微声响。
走出主楼,庭院里的风带着点花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她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,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院的玫瑰园。这里种满了白色的玫瑰,此刻正是花期,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在阳光下绽放,花瓣层层叠叠,像堆在一起的云朵。
墨苒走到一丛开得最盛的白玫瑰前,弯腰轻轻嗅了嗅。花香很淡,带着点清甜的气息,不像红玫瑰那样浓烈,却让人觉得安心。她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花瓣,触感柔软得像丝绸,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碰碎。
小森唯苒苒姐!
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,打破了玫瑰园的宁静。墨苒猛地直起身,循声望去——只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,一个穿着粉色一字肩的少女正朝她跑来——是小森唯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