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小竹发现奶奶在堂屋里烧香祭拜,面前摆着一个古旧的木盒。
"奶奶,我做了个怪梦..."林小竹刚开口,李婆婆就抬手制止了她。
"先别说,"李婆婆神情凝重,"你看看这个。"她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石头,表面布满鱼鳞纹路,正是石笋的一部分。
"这就是当年那块会发光的碎片,"李婆婆说,"昨晚它突然亮了起来,我就知道要出事。"
林小竹惊讶地看着那块石头,虽然现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但她相信奶奶不会骗她。
"你梦到什么了?"李婆婆问。
林小竹详细描述了梦境,特别是那行预言。李婆婆听完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"那不是梦,小竹,"她声音颤抖,"是石笋在跟你说话。光绪二十四年也是戊戌年,石笋突然拦腰断裂,上半截砸毁了山下的银耳棚。那年秋天,村里的紫荆树全部枯死,接着就爆发了瘟疫,死了三十八口人。"
林小竹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"那...今年也是戊戌年..."
李婆婆沉重地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旧册子。"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笔记,他是村里的塾师,懂一些古文字。他说石笋背面的符号是蝌蚪文,记载着'巴蛇食象'的上古传说。"
林小竹翻开笔记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解释。其中一页特别标注的,正是她梦中看到的那行预言。
"为什么是我?"林小竹不解地问,"为什么石笋要给我看这些?"
李婆婆深深地看着孙女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"因为你是李家血脉,而且..."她拉起林小竹的手,指着那个已经愈合的小伤口,"石笋认了你。"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。林小竹跑到门口,看到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向笋子垭方向跑去。
"出什么事了?"她拦住一个相熟的女孩问道。
"石笋...石笋流血了!"女孩惊恐地回答。
林小竹和奶奶赶到笋子垭时,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。人们指着石笋议论纷纷,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顺着众人的目光,林小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——石笋的断面上,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一样顺着石壁流下,在底部汇成一小滩。
"天啊..."她轻声惊呼,突然想起梦中那行预言。戊戌年,石笋倒...难道灾难真的要再次降临?
村长王大山正在组织人用塑料布接那些"血水",说是要送到县里化验。但村里的老人们都摇头,说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。
"这是石笋在哭,"八十多岁的赵太爷拄着拐杖说,"光绪二十四年它断的时候,也流过这种血泪。"
李婆婆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笋碎片。令人惊讶的是,碎片也开始渗出红色液体,与巨大的石笋同步。
"不是化验的时候,"李婆婆严肃地说,"是准备的时候。灾难要来了,就像上次戊戌年一样。"
村民们骚动起来,有人不以为然,认为这是迷信;更多的人则面露忧色,尤其是那些家里还留着老一辈的,他们从小听着石笋的传说长大。
林小竹站在人群边缘,感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。她不自觉地走向石笋,就像梦中那样。随着距离拉近,她感到胸口一阵温热,低头发现挂在脖子上的紫荆木吊坠正在微微发光。
这块吊坠是她出生时奶奶给的,说是用村口那棵千年紫荆树的枝条做的护身符。此刻,它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,温度越来越高,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。
更奇怪的是,随着她靠近,石笋表面渗出的红色液体开始改变流向,竟然朝着她的方向汇聚,像是有意识一般。
"小竹!回来!"李婆婆焦急地喊道。
但林小竹仿佛没听见,她伸出手,指尖再次触碰石笋表面。这一次,没有刺痛,只有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涌入她的身体。
一瞬间,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:远古时期一条青龙在云间翱翔;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;青龙坠落,独角插入大地化为石笋;历代村民前来祭拜;瘟疫肆虐的惨状...
最清晰的是一个画面:石笋内部有一个发光的核心,正在逐渐暗淡。
"它需要力量..."林小竹喃喃自语,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。
当她回过神来,发现所有村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。而更惊人的是,石笋停止了"流血",她的紫荆木吊坠也不再发光。
"守护者..."赵太爷颤巍巍地跪了下来,"石笋选定了新的守护者。"
林小竹困惑地看向奶奶,发现李婆婆眼中含着泪水,既有悲伤,又有某种释然。
"回家吧,"李婆婆轻声说,"有很多事我要告诉你。关于石笋,关于我们家族,关于...你的使命。"
在回家的路上,林小竹注意到村口的紫荆树似乎不如往日精神,有几片叶子已经提前泛黄。她想起预言的后半句:"银耳枯,紫荆凋",心中涌起一阵不安。
她隐约感到,自己平凡的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根神秘的、会"流血"的石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