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笋子垭的石笋,是在她十六岁那年的清明节。
那天清晨,她跟着奶奶李婆婆去后山扫墓。晨雾还未散尽,紫荆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她走在山间小路上,脚下踩着湿润的泥土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混合的清香。
"奶奶,为什么叫笋子垭啊?"林小竹指着远处那根高耸入云的石柱问道。阳光穿透薄雾,为石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李婆婆停下脚步,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表情。"那不是普通的石头,小竹。那是光绪三年从天上掉下来的神物。"
林小竹撇撇嘴,显然不太相信。她在县城读高中,学的是现代科学,对这些乡野传说总是半信半疑。
"是真的,"李婆婆看出了孙女的怀疑,拉着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,"县志上有记载。那年大旱,诺水断流,田地都裂开了口子。六月初六正午,天上突然划过一道青光,就落在这个垭口。"
林小竹抬头望向那根石笋。它确实与众不同,通体青黑,表面布满鱼鳞状的纹路,顶端尖锐,像一根破土而出的巨大竹笋。在阳光下,那些纹路仿佛在微微流动,给人一种错觉,好像这石笋是活的一般。
"石笋落下后,周围就渗出了清泉。"李婆婆继续道,"当时村里人喝了那水,身上的燥热立刻消了。当天夜里就下起了大雨,一连下了七天七夜,旱情就这样解除了。"
林小竹听得入神,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石笋脚下。近距离看,这石笋更加壮观,至少有三十米高,底部要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合抱。她伸手触摸石面,意外地发现触感不是想象中的冰凉坚硬,而是带着一丝温度,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。
"别乱碰!"李婆婆突然厉声喝道,吓得林小竹赶紧缩回手。
"这石笋有灵性的,"李婆婆压低声音,"民国时候,县太爷想把它搬去修桥,结果运石料的人连人带筏翻进了诺水。捞起来的石头都变成了普通青石,只有一块碎片还留着灵性,夜里会发光。"
林小竹正想问那块碎片在哪,突然感觉手指一阵刺痛。她低头一看,刚才触碰石笋的指尖竟然渗出了一滴血珠,而石笋表面似乎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凸起划破了她的皮肤。
更奇怪的是,那滴血落在石笋上,竟然像被吸收一般,瞬间消失了。
李婆婆倒吸一口冷气,脸色变得煞白。"这...这..."她颤抖着抓住孙女的手,"回家,立刻回家!"
那天晚上,林小竹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梦中,她站在笋子垭,但周围的环境与白天所见完全不同。石笋完整无缺,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青光。一只白鹿从石笋后走出,鹿角呈淡金色,嘴里衔着一株发光的灵芝。
白鹿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向石笋背面走去。林小竹不由自主地跟上,发现石笋后面竟然有一个隐蔽的山洞。洞内石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号,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最下方有一行新刻的符号特别显眼,林小竹虽然不认识这些文字,却莫名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:"戊戌年,石笋倒,银耳枯,紫荆凋。"
她猛然惊醒,发现窗外电闪雷鸣,暴雨倾盆。奇怪的是,她清晰地记得梦中每一个细节,尤其是那行预言般的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