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（续）

地下仓库的霉味裹着血腥气涌来。沈澜被顾沉护在墙角，他腕表秒针的震颤透过衣料传来。子弹击中的物证箱正在渗出某种淡蓝色液体，在水泥地面腐蚀出蜂窝状凹痕。

"闭气！"顾沉用风衣裹住沈澜口鼻，她后颈突然触到他喉结的震动。防尘罩下的荧光棒被折断，幽绿光芒里，顾沉正用拆信刀在墙面刻着什么符号——七道平行凹痕，与母亲死亡现场窗框的刻痕完全吻合。

追击者的脚步声在货架间回荡。沈澜摸到顾沉腰间冰冷的金属物件，竟是那枚本该在物证库的警徽。当她把警徽按进墙面的瞬间，暗门轰然开启，顾沉抱着她滚进密道时，子弹在身后炸出连串火星。

密道尽头的暗室堆满医疗档案，沈澜的工牌突然被磁吸在某个铁柜上。顾沉用她社保卡刷开机密文件时，显示屏亮起的蓝光里，2003年第七医院的捐赠名录正在滚动——林玉芳的名字下方，赫然是顾沉父亲顾长明的签名。

"他们用临终患者做芯片实验。"顾沉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调出沈翊的病历扫描件，"你弟弟是第17个受试者，而我是..."他突然扯开衣领，锁骨间的芯片疤痕泛着金属冷光，"第19号。"

沈澜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颤抖。二十年前暴雨夜的记忆突然闪回：她背着高烧的沈翊撞开诊所大门时，穿白大褂的男人后颈也有个相似的疤痕。那个医生转身时，胸牌上的"顾长明"被血迹糊成暗红色。

物证车的警报器突然在头顶炸响。顾沉将U盘塞进沈澜内衣夹层，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。他指尖残留的温度透过蕾丝面料灼烧皮肤，沈澜听见自己鼓膜轰鸣如潮。

"去找民生科的陈姐。"顾沉把车钥匙按进她掌心，"她女儿三年前领过你弟弟送的哮喘药。"沈澜突然抓住他手腕，卡通创可贴下的伤口正在渗血。她撕开自己的降糖药包装，将医用胶布缠在他无名指根部——这个动作如此自然，仿佛早已重复过千百回。

民政局走廊的监控全部失灵。沈澜冲进民生科时，陈姐正在焚烧材料。当她把沈翊的照片拍在桌上，对方突然哭笑着掀开假发——布满烫伤的头皮上，LY-0317的编码泛着肉粉色凸起。

"他们换掉了我的记忆。"陈姐的眼球在抽搐，"但你弟弟给我看过这个..."她从义肢里抽出半张照片：14岁的沈翊被捆在病床上，背景里的顾长明正在往他太阳穴植入芯片。照片边缘露出半只戴婚戒的手——无名指有道陈年刀伤，和顾沉手上的疤痕完全重合。

沈澜的手机在此刻收到顾沉的定位共享。当红点停在青石巷拆迁指挥部时，暴雨中忽然传来建筑物坍塌的轰鸣。她撞开指挥部大门时，正看见赵副局长将针管刺入顾沉颈侧，胰岛素瓶上的LY纹身在月光下滴着血。

"澜澜快走！"顾沉第一次喊她名字。沈澜抄起消防斧劈碎落地窗时，看见顾沉正用带伤的手比出三个数字——正是她社保卡密码的后三位。赵副局长突然大笑："你以为他真是来帮你的？顾长明当年亲手..."

枪声打断了这句话。沈澜看着顾沉撞开赵副局长夺门而出，藏青色风衣在夜色中绽成破碎的蝶。他最后回望的眼神里，藏着民政局初遇时画在笔记本上的建筑结构图——正是此刻在她口袋里发烫的U盘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