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游泳馆外，警灯闪烁，警戒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柯川和聂陆刚赶到现场，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腥臭的气味就扑面而来。聂陆皱了皱鼻子，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口罩，递给柯川一个。
"这味道..."柯川戴上口罩，眉头紧锁，"不像是普通的尸体腐败。"
聂陆点点头，无人机已经从他背包中升起，红外镜头扫视着游泳馆外围。"鹤衔说尸体在泳池中央的巨型鱼缸里，从外面看没有入侵痕迹。"
两人快步走进游泳馆，昏暗的灯光下，季谩绪正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蜿蜒的黑褐色水渍。她手中的强光手电照亮了更衣室门缝下渗出的诡异液体，那液体粘稠得不像水，在光束下泛着不自然的油光。
"别靠近！"乔觅谙突然从阴影中闪出，一把拽住季谩绪的后衣领，"闭气。"
季谩绪还没反应过来，乔觅谙已经一脚踹开了更衣室的门。刹那间，一股阴冷的气流席卷而出，更衣室内环绕的48根蜡烛同时熄灭，最后一根蜡烛芯"嗤"地冒出一缕血色烟雾，在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后消散。
泳池区域，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巨型玻璃鱼缸矗立在中央，黑水几乎填满了整个容器。游泳冠军徐子谦呈跪姿悬浮其中，双眼圆睁，嘴巴大张，黑水已经灌满了他的口腔。最诡异的是，他的喉咙处卡着一朵半融化的槐花，花瓣边缘已经变黑卷曲，却仍保持着基本形状。
"死者指甲缝有荧光反应。"池音戴着防毒面罩蹲在缸边，紫外灯扫过死者青白的手指，"是四氧化三铅，常用于防水涂料——凶手用这个伪造'黑水'效果。"
君亿捂着鼻子走过来，眼睛盯着那缸黑水："看着鬼样子估计就是柯川三叔说的水局了。"他转向柯川，"这些黑水...看起来不太对劲。"
季谩绪已经调整好仪器，红着耳尖退后半步："是碳酸氢钠遇酸产生的二氧化碳。"她将探头伸入黑水中，数字急速跳动，"PH值1.3，比胃酸强三十倍，但..."她突然弯腰，从缸边捞起一片碎玻璃，"缸壁夹层有离子交换树脂，凶手在控制腐蚀速度。"
乔觅谙走近巨型鱼缸，手指轻触外壁上那些逆流而上的鱼形图案，转头看向柯川。柯川的罗盘"啪"地贴在了鱼缸底部，磁针疯狂转动后直指逆向洛书盘的"2"位。
"坎卦变爻，水位倒转。"柯川脸色凝重，蹲下身撬开鱼缸旁的一块瓷砖，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铜管，"这些是当年青松观的排水管，直通锁魂井。"
柯川蹲下身，指尖沾了点缸边的红色粉末："这看起来像朱砂，而且鱼逆流..."他眉头紧蹙。
"正常风水讲究顺水行舟，逆流则代表阴气倒灌。"柯川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"又是不祥征兆。"
"这人多大仇多大怨？"叶青芜站起身，皱眉看向那缸黑水，突然眯起眼睛，"等等...水底有东西在飘动。"
鹤衔已经戴上橡胶手套，拿起长杆开始打捞。几分钟后，一卷看似羊皮纸的材料被捞出水面，令人惊讶的是，它竟然完全没有被强酸腐蚀的痕迹。
柯川小心展开那卷材料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："洛书图，但被篡改过。"他指着上面的数字排列，"正常洛书是戴九履一，左三右七，但这里2、7、6居北，完全破坏了坎卦平衡。"
就在这时，聂陆的无人机突然发出警报声。他盯着控制器屏幕："有人！11点方向！"无人机夜视镜头捕捉到一个背着化学桶的模糊身影正在游泳馆移动。
几乎同时，泳馆顶棚传来一声巨响，蓄水池的黑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乔觅谙反应极快，一把搂住季谩绪的腰，两人滚进旁边的淋浴间。腐蚀性液体"滋啦"烧穿了她们身后的更衣柜，金属柜门在几秒内就被蚀出大洞。
鹤衔带着几名警员迅速追了出去，但很快通过对讲机回报："目标消失了，像是早有准备。"
"是定时机关。"季谩绪擦着溅到防毒面罩上的黑水，突然注意到乔觅谙近在咫尺的脸，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。她不知为何轻笑出声，"乔组长心跳好快。"
乔觅谙没有回应，只是突然伸手按在季谩绪肋下："你防化服破了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专用胶带，动作利落地封住裂缝，指尖在季谩绪腰侧似有若无地多停留了半秒。季谩绪耳根发烫，愤愤地瞪了她一眼。
泳池边，池音正用液氮枪小心冻结尸体口腔部位："舌下黏膜有辐射灼伤，和文昌塔锁魂井的钋-210特征吻合。"她夹出那朵半融的槐花放到显微镜下，"花蕊里嵌着石墨烯芯片——在释放低频电磁波。"
柯川的平板突然响起，是柯铭见的视频电话。画面中，老人面色凝重："小川，玄武吐息，槐花为媒，申时三刻查东墙。"电话随即挂断。
柯川毫不犹豫地冲向游泳馆东侧，一脚踹开装饰墙板。暗格中，一台老式盖革计数器静静放置，显示屏上残留着辐射值记录：7月7日15:45分，数值出现异常骤降。
"凶手在利用地磁暴！"聂陆迅速调出太空天气报告，"看，那天确实发生了强烈的太阳风，引发了地磁暴，正好掩盖了锁魂井的辐射波动！"
叶青芜的卫星地图突然闪烁起红点："不对劲...暴雨云团正在青松观旧址上空聚集——这是无根水？！"
乔觅谙已经拔出手枪，几乎没有任何瞄准动作，三发子弹精准击碎了三扇消防栓的玻璃罩。高压水流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形成水幕，冲散了正在形成的奇特雨帘卦象。她在水幕中回头，湿发粘在侧脸上，眼神锐利："季警官，该查水质了。"
"得令。"季谩绪抛出随身携带的水质检测无人机，机翼旋转时无意间扫过乔觅谙肩头，蹭掉一片不知何时粘在那里的槐花瓣。
突然，泳馆顶楼传来玻璃碎裂声。众人抬头，只见一个穿防化服的身影正试图翻出窗户逃走。池音的手术刀"叮"地钉在那人脚边的窗框上："建议别动，刀上的蓖麻毒素接触皮肤会死哦。"
叶青芜同时发射电击网，却只罩住了一件被抛弃的空防化服。君亿盯着热成像仪大喊："在你们正下方！"
季谩绪反应极快，已经将凝胶炸弹黏在地板上："三、二——"
乔觅谙突然扑过来抱住她，两人滚向最近的承重柱。爆破声中，地板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露出下方古老的排水管道系统。更令人震惊的是，管道间卡着一尊青铜镇水兽，兽口大张，里面赫然又放着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。
季谩绪从乔觅谙怀里挣脱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红晕："你...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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