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江临川昏迷的第七天，沈砚冰站在“时骸博物馆”的地下密室里，盯着那台从黑市弄来的神经链接装置。
这台机器原本是苏联军方用来审讯战俘的，能将两个人的意识短暂串联，让审讯者直接翻看对方的记忆。但副作用也很明显——如果停留太久，两个人的思维可能会永久纠缠，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沈砚冰戴上连接器的金属头环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江临川就躺在对面的手术台上，后颈的接口已经被临时修复，但皮肤下的电路仍在时不时迸出细小的火花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守在仪器旁的黑客女孩——江临川的线人之一——咬着棒棒糖问，“他的意识现在就是个雷区，随便碰哪个记忆碎片都可能让你脑死亡。”
沈砚冰没回答，只是将怀表塞进她手里：“如果三小时后我没醒，把这个交给圣彼得堡‘白夜钟表行’的老板。”
女孩撇撇嘴：“行吧，殉情还带售后。”
沈砚冰懒得纠正她，直接按下了启动键。
世界骤然坍缩成一道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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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沈砚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。
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老式显像管电视，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片段：
——幼年的江临川被按在手术台上，眼球被活生生剖开，植入纳米晶片……
——少年时的他在西伯利亚训练营，用牙齿撕开敌人的喉管……
——三年前的基辅雪夜，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，却在扣动扳机前被人打晕……_
走廊尽头有扇门，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。
沈砚冰推开门，看见一个巨大的齿轮悬吊在房间中央，每个齿尖都挂着一枚记忆胶囊。齿轮下方，二十多岁的江临川正背对着他，用手术刀剖开自己的左胸——里面没有心脏，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。
“你来了。”江临川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比预计的慢了两分十七秒。”
沈砚冰走近，发现那块怀表正是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只，只是表盘上刻着陌生的俄文：“时间不会宽恕，但我会。”
“这是你的记忆？”沈砚冰问。
江临川终于转身，胸口狰狞的伤口竟没有流血：“不，这是你的。”他指了指怀表内部，“你母亲当年从谢尔盖实验室偷走的不是资料，而是一段基因密码——就藏在你这块表的第七个齿轮里。”
沈砚冰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所以我的怀表总是缺零件……”
“因为那些零件根本不存在。”江临川的指尖划过齿轮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“它们是你被封锁的记忆具象化。每当你接近真相，表就会自动解体一部分。”
房间突然剧烈震动，天花板开始剥落。江临川猛地将沈砚冰推向墙壁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逃生门。
“瓦西里只是个小角色。”他的声音在崩塌中变得断断续续，“真危险的是X-5……她已经在上海了……”
沈砚冰抓住他的手腕：“跟我回去。”
江临川笑了。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，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：“记住，圣彼得堡的钟表店地下……有能改写DNA的‘时之沙’……”
下一秒，沈砚冰被强行弹出了记忆迷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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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现实世界的声音骤然涌入耳膜。
“卧槽！”黑客女孩手忙脚乱地拔掉数据线，“他的脑电波刚才差点爆表！”
沈砚冰扯下头环，喉咙里泛着血腥味。手术台上的江临川依然昏迷，但睫毛微微颤动，似乎正在挣扎着醒来。
“他说X-5在上海。”沈砚冰哑着嗓子说。
女孩脸色骤变：“……你确定？”
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不算认识。”女孩紧张地舔了舔棒棒糖，“但上周有伙人扫了江哥三个情报点，现场留了张字条——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烧焦一半的便签纸，上面用俄文写着：
「游戏该结束了，小六。」
落款画着简笔沙漏，沙粒组成一个数字“5”。
沈砚冰的怀表突然开始疯狂倒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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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当晚，“时骸博物馆”遭到入侵。
沈砚冰被警报声惊醒时，地下室的门已经被某种酸性物质熔出一个大洞。他持枪下楼，发现恒温箱里的斗鱼全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——虹膜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，和江临川的纳米晶片一模一样。
鱼缸底部贴着一张便签：
「想要他的眼睛，明晚八点带怀表来外滩18号。」
落款依旧是那个沙漏标志。
沈砚冰攥紧便签，突然注意到鱼缸的玻璃反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有人正站在他背后的阴影里。
他猛地转身，枪口对准黑暗。
“反应速度比数据记载的快了0.3秒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，“看来X-7的基因确实进化了。”
月光从窗口洒落，照亮来者的面容：三十岁左右的亚裔女性，右眼戴着单边金丝眼镜，镜腿延伸出的数据线直接插进她的太阳穴。最骇人的是，她的左手完全由机械构成，指关节转动时发出精密的齿轮咬合声。
“初次见面。”女人微笑，“我是X-5，你们可以叫我‘时匠’。”
沈砚冰的枪纹丝不动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谢尔盖教授的‘遗产’。”X-5的机械手突然弹出一枚微型投影仪，在空中映出圣彼得堡钟表店的3D模型，“特别是地下室那个能操控时间的‘沙漏’。”
投影突然切换，显示出江临川被绑在某间实验室的画面——他的右眼已经被挖走，空荡荡的眼窝不断渗血。
“小六偷走‘时之沙’的坐标时，就该想到有这一天。”X-5的语调温柔得可怕，“现在，做个交易吧：用你的怀表换他的命。”
沈砚冰的指尖扣在扳机上：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X-5突然大笑起来。她的机械手撕开衬衫领口，露出锁骨下方的烙印——不是“X-5”，而是“Ω”。
“因为你们从始至终都搞错了一件事。”她轻声道，“X系列根本不是实验体……我们是**武器**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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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沈砚冰在X-5消失后的第一秒就拨通了黑客女孩的电话。
“查外滩18号的所有者。”他扯开地下室暗格的保险箱，取出那把江临川留给他的镀金手枪，“再准备一架去圣彼得堡的飞机。”
“现在？”女孩惊呼，“江哥还在他们手上！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沈砚冰将怀表嵌入枪柄的凹槽，表盘立刻开始逆向旋转，“X-5要的不是表，是里面的‘时之沙’坐标。”
他举起枪，对准墙壁扣下扳机——子弹击中的位置没有弹孔，反而浮现出一幅全息地图：圣彼得堡的某条街道被标红，旁边用俄文标注着「入口在此」。
“告诉江临川的人。”沈砚冰收起枪，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，“如果明晚八点我没回来……就炸了整个外滩18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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