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曲数着满桌的金银财宝，笑得合不拢嘴，"夫妻版"哪吒敖丙话本出乎意料地畅销，他违背诺言加印了五百本，短短三天就卖得精光。

"再加印一千本！不，两千本！"他对印刷匠喊道，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白衣身影。

敖丙站在云端，眉头紧锁，他奉玉帝之命继续监视哪吒，却意外发现那凡人书生竟在大量印刷那本"夫妻版"话本，他手指轻弹，一阵风吹进文渊阁，卷走了一本刚装订好的册子。

"看来这书要流传开了......"敖丙翻看书页，心中五味杂陈，他本该立即向玉帝报告，可如今却将书藏入袖中。

回到天庭，敖丙发现今日的气氛有些异常，仙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见他经过立刻噤声，等他走远又爆发出压抑的笑声。

"听说了吗？中坛元帅和华盖星君......"

"那本书你看了吗？插图第三页......"

"嫦娥仙子都收藏了三本......"

只言片语飘入敖丙耳中，他的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府邸。关上门，敖丙靠在门上，心跳如鼓。

"已经传开了？怎么会......"

与此同时，哪吒正被太乙真人叫到乾元山问话。

"徒儿啊，"太乙真人晃着拂尘，表情微妙，"最近可有...心事？"

哪吒正襟危坐："师父何出此言？弟子一切如常。"

"是吗？"太乙真人从袖中抽出一本书，封面上赫然写着《仙缘奇谭：哪吒敖丙传》。

哪吒脸色刷地变白，直接从蒲团上滑了下来："师、师父！这这这......"

"月老那老儿给我看的，"太乙真人捋着胡须，"说是凡间新出的话本，很有意思。"

哪吒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月老都知道了？那天庭岂不是......

"徒儿，"太乙真人忽然正色道，"你若真对华盖星君有意，为何不直接表明？"

哪吒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："师父不反对？"

"缘分天定，何来反对？"太乙真人笑道，"只是你这偷偷买话本的行为，实在......"他摇摇头，一脸无奈。

哪吒耳根通红："弟子知错了。"

离开乾元山，哪吒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窃喜。连师父都不反对，那是不是意味着......他摸了摸怀中的话本，下定决心要找敖丙当面说清楚。

而此时，敖丙正被紧急召到东海龙宫。

龙宫内，敖光面沉如水，手中握着一本眼熟的书册。

"父王......"敖丙刚开口，就被龙王打断。

"荒唐！"敖光将书重重摔在地上，"哪吒那厮竟敢如此羞辱我龙族！"

敖丙低头看着那本《仙缘奇谭》，心跳加速："父王，这只是凡人杜撰......"

"杜撰？"敖光冷笑，"为父已查明，这书是哪吒亲自找凡人写的！"他逼近敖丙，"丙儿，你与那煞星走得近，莫非......"

"儿臣只是奉玉帝之命监视他！"敖丙急忙解释。

敖光盯着儿子看了许久，才稍稍缓和语气："丙儿，你不能忘了，当初是他害你失去龙筋的，父王别的不在乎，父王只要你往后平平安安。"

敖丙沉默不语。那些往事他当然记得，可现在的哪吒......

"回天庭后，离他远点。"敖光最后命令道，"否则，别怪为父不客气。"

敖丙躬身应是，心情沉重地离开龙宫。回到天庭，他刚踏进府门，侍从就来报："星君，中坛元帅求见，已等候多时。"

敖丙心头一跳。他本想拒绝，却点了头："请他进来。"

哪吒大步走入，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。他开门见山："敖丙，我有话对你说。"

敖丙示意侍从退下。两人相对而立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哪吒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那本话本："我......"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因为他看到敖丙的案几上，正摆着两本和他一模一样的书。

敖丙随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顿时慌了神，急忙去藏那两本书，却碰倒了茶杯，茶水洒了一桌。

"你也有这本书？"哪吒瞪大眼睛。

"我......"敖丙语塞，耳根泛红。

两人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、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最终是哪吒打破了沉默："既然你已经看过了，那......"他鼓起勇气，"书里写的，其实是我的真心话。"

敖丙如遭雷击，手中的玉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"我知道我们之间有旧怨，也知道龙族恨我，"哪吒继续道，声音越来越低，"但我真的......"

"别说了！"敖丙突然打断他，"元帅可知这话本已经传遍天庭？玉帝很快就会......"

"我不在乎！"哪吒提高声音，"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。"

敖丙别过脸去："我们不可能。"

"为什么？因为我是哪吒？因为我是灵珠子转世？还是因为......"

"因为你是抽我龙筋的那个人！"敖丙猛地转身，眼中闪着痛苦的光芒，"无论过去多少年，这件事都不会改变！"

哪吒后退半步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"元帅请回吧。"敖丙背过身，"今日之事，我就当没发生过。"

哪吒站在原地，拳头握了又松，最终转身离去，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
敖丙听着远去的脚步声，缓缓闭上眼睛。案几上，那本被茶水浸湿的话本正巧翻在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
「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纵使前尘似海，难阻今生相许。」

第五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