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七日后，哪吒按约定时间再次来到文渊阁。柳文曲早已等候多时，见他进门，立刻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锦缎包裹。

"公子，按您要求写的《哪吒闹海全传》，共三册。"柳文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我连夜赶工，绝对精彩。"

哪吒眼睛一亮，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裹。只见三本装帧精美的册子整齐排列，封面上赫然画着两个小人——一个红衣少年脚踩风火轮，手持火尖枪，正与一位蓝衣龙角少年激战，海浪滔天。

"这是......"哪吒翻开第一页，脸色渐渐凝固。

「话说哪吒三太子勇闯东海，与那龙宫三太子敖丙大战三百回合，乾坤圈一出，打得敖丙现出原形......」

他快速翻到中间，一幅插图跃入眼帘：自己正骑在一条白龙背上，手持尖刀作势要剥龙鳞。

"等等！"哪吒啪地合上册子，"这跟我想的不一样！"

柳文曲眨眨眼："公子不是要哪吒大战敖丙的故事吗？这可是最经典的桥段，凡间百姓最爱看。"

哪吒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他确实没讲清楚要求。看着书生期待的眼神，他叹了口气，摸出一锭金子："......写得不错。"

柳文曲接过金子，眼睛发直："公子阔气！可还要续写？后面还能安排抽龙筋、剥龙鳞的情节......"

"不必了！"哪吒声音陡然提高，吓得书生一哆嗦。他急忙压低声音，"我是说...有没有他们...和平相处的版本？"

"和平相处？"柳文曲露出困惑的表情，"那有什么看头......"

哪吒又摸出一锭金子。

"有！当然有！"柳文曲立刻改口，"《哪吒敖丙联手降妖记》如何？保证情谊深厚，惺惺相惜！"

哪吒这才满意地点头，约定十日后再来。离开文渊阁时，他没注意到街角一位白衣书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
敖丙收起隐身诀，眉头紧锁。他奉玉帝密旨跟踪哪吒，却看到对方在购买写有自己名字的话本。这是什么新法术？收集凡间信仰增强功力？

"这位公子，可要看看新到的话本？"柳文曲见又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上门，热情招呼。

敖丙沉吟片刻，掏出一块碎银："方才那位红衣公子买的《哪吒闹海全传》，也给我一套。"

与此同时，天庭姻缘殿内，月老正例行检查各路神仙的姻缘线。突然，他轻咦一声，发现中坛元帅和华盖星君的塑像之间，连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红线。

"稀奇，真稀奇。"月老捋着白胡子，"这两位怎会有姻缘？还是同性的......"

红线细若游丝，却坚韧异常。月老犹豫片刻，最终没有剪断。"天意难测，且看它如何发展吧。"

哪吒回到府中，把三册话本重重扔在桌上。金睛兽凑过来嗅了嗅："主人，这就是您定制的......"

"全是打打杀杀！"哪吒烦躁地在屋里踱步，"我要的是...是..."他说不下去了，耳根泛红。

金睛兽用爪子翻开一页，念道："'哪吒一脚踏住龙尾，冷笑道：「今日便抽了你的筋！」'......确实不太浪漫。"

"闭嘴！"哪吒一把抢过话本，却在慌乱中用力过猛，书页散落一地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没注意到一张插图飘到了门外。

恰在此时，府中侍从来报："元帅，金吒、木吒两位太子来访。"

哪吒大惊，胡乱将话本塞到坐垫下，刚站起身，两位兄长已踏入厅内。

"三弟，在忙什么？"金吒笑着问道。

"没、没什么！"哪吒站得笔直，活像被师父太乙真人抽查功课时的模样。

木吒眼尖，看到坐垫下露出一角纸页，好奇地伸手去抽："这是什么......"

"别动！"哪吒一个箭步上前，却不小心踩到混天绫，整个人扑向木吒。两人摔作一团，坐垫飞起，话本散落一地。

金吒弯腰捡起一本，眉头渐渐皱起："《哪吒闹海全传》？三弟，你怎么在看这个？"

"我...研究战术！"哪吒急中生智，"看看凡人对我们战斗方式的描述，取长补短！"

金吒将信将疑，但也没再多问。送走两位兄长后，哪吒瘫在椅子上，长舒一口气。

"主人，您这样躲躲藏藏不是办法。"金睛兽忍不住道，"不如直接告诉华盖星君您的心意？"

"你懂什么！"哪吒抓起一个仙果砸过去，"他是玉帝亲封的华盖星君，前途无量。若因我......"他的声音低下去，"若因我惹上闲言碎语，岂不毁了他的前程？"

金睛兽摇头晃脑："那您就继续买这些话本解相思之苦吧。"

哪吒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彩，眼神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