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前一周，立海二中的篮球馆人声鼎沸。联赛决赛现场，贺朝站在中圈，目光扫过观众席——顾雪岚坐在第三排，旁边是许晴晴等同学，甚至徐霞也来了。但最让他意外的是，父亲贺廷竟然坐在角落，西装革履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"看什么？"谢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贺朝收回目光："我爸来了。"
谢俞挑眉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："改变主意了？"
"谁知道。"贺朝活动着手腕，"可能是来看我出丑的。"
裁判哨响，比赛开始。贺朝和谢俞如同两台精密配合的机器，传球、突破、投篮，动作行云流水。当谢俞完成一记漂亮的空中接力后，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"贺朝！谢俞！"老唐在场边激动地挥舞着战术板，"就这么打！"
第三节结束时，立海领先15分。贺朝喘着气坐在替补席，谢俞递给他一瓶水："你爸一直在记笔记。"
贺朝转头，果然看到父亲正低头写着什么，表情严肃但不再阴沉。
"不管他。"贺朝仰头灌水，"最后一节，按计划来？"
谢俞点头，眼中闪烁着罕见的兴奋："让他们见识下加强班的实力。"
终场哨响，比分定格在78比64。贺朝和谢俞联手砍下52分，毫无悬念地拿下MVP。领奖台上，当谢俞接过医学院面试资格证时，贺朝看到他手指微微发抖。
"恭喜。"贺朝凑到他耳边，"谢医生。"
谢俞的耳尖瞬间变红，在聚光灯下几乎透明。他低头看着证书，嘴角上扬的弧度比贺朝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大。
赛后，贺廷在更衣室外等着他们。贺朝下意识挡在谢俞前面："爸..."
"打得不错。"贺廷打断他，声音生硬但不再冰冷，"你哥...以前也喜欢打篮球。"
贺朝愣住了——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提起贺昀。
贺廷递过一个文件袋："你的东西。"
里面是贺朝从小到大的获奖证书，还有哥哥的物理竞赛笔记。最下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"密码是你哥生日。"贺廷转身要走，又停下脚步，"期末考试...好好考。"
贺朝站在原地，喉咙发紧。谢俞默默站在一旁，直到贺廷的背影消失才开口："他变了。"
"嗯。"贺朝小心地收好文件袋，"走吧，谢医生请客？"
谢俞白了他一眼，但没反对。
期末考试当天，贺朝和谢俞被分到同一个考场——这是加强班的特权，人数少到可以混考。拿到试卷前，贺朝在桌下悄悄碰了碰谢俞的手指："赌吗？"
"赌什么？"谢俞头也不抬。
"谁考第一，谁请客吃饭。"
谢俞终于转头看他："你钱多？"
"刚拿到一笔巨款。"贺朝咧嘴一笑，"敢不敢？"
谢俞轻哼一声，算是应战。
答题时，贺朝全神贯注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。偶尔抬头，能看到谢俞微微蹙眉的侧脸，阳光在那长长的睫毛上跳跃。这一刻，他不再需要伪装，不再需要故意写错答案，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。
最后一科结束铃响，贺朝伸了个懒腰，转头对谢俞说："我觉得我赢了。"
谢俞收拾文具的手一顿："自大。"
"这叫自信。"贺朝凑近一点，"要不我们现在对答案？"
谢俞推开他的脸："无聊。"
走出考场，校园里已经贴满了毕业晚会的海报。许晴晴和刘存浩迎面走来："你们听说了吗？校长要亲自给期末考年级前十颁奖！"
"关我们什么事？"贺朝故意说，"我们可是加强班的。"
许晴晴神秘地笑了："等着瞧吧。"
成绩公布那天，整个立海二中沸腾了。公告栏前挤满了人，贺朝和谢俞站在外围，听到不断有人惊呼："不可能吧？""加强班的？""作弊了吧？"
贺朝挑眉，拉着谢俞挤到前面——红榜上，第一名：谢俞，总分728；第二名：贺朝，总分724。第三名是A班的学霸，总分才689。
"操..."贺朝喃喃道，"你真考这么高？"
谢俞看起来也有些意外："你也是。"
身后突然传来掌声。校长和几位校领导站在他们身后，徐霞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"贺朝同学，谢俞同学，"校长笑眯眯地说，"能解释一下吗？从加强包揽年级前二？"
全校目光聚焦过来。贺朝感到谢俞的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，这个小动作给了他莫大的勇气。
"我们...之前有些特殊情况。"贺朝斟酌着用词，"现在问题解决了，就...正常发挥了。"
"特殊情况？"校长看向谢俞，"能具体说说吗？"
谢俞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"我继父不希望我学医。"
"而我爸..."贺朝接上，"想让我变成第二个贺昀。"
操场上鸦雀无声。贺朝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平静地说出哥哥的名字，而不再感到刺痛。
校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"所以你们故意考差？"
"不是故意考差。"谢俞纠正，"是不敢考好。"
徐霞突然插话："那为什么现在又..."
"因为遇见彼此。"贺朝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说了什么，耳根发烫，"我是说...我们互相...鼓励..."
谢俞的耳朵也红了，但没反驳。
校长哈哈大笑："好！这才是立海学子该有的样子！"他拍拍两人的肩，"毕业典礼上，我要亲自为你们颁奖。"
人群散去后，贺朝和谢俞并肩走在校园里。六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，吹散了最后一丝紧张。
"所以，"贺朝撞了下谢俞的肩膀，"谁请客？"
谢俞瞥了他一眼："你第二。"
"第一不该请客庆祝吗？"
"穷。"
贺朝大笑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对了，医学院面试什么时候？"
"下周三。"谢俞顿了顿，"你真要陪我去？"
"当然。"贺朝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，"正好那天我爸约我吃饭，可以一起..."
谢俞停下脚步："你爸约你？"
"嗯。"贺朝挠挠头，"他说要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，好像是医学院的教授什么的。"
谢俞的眼睛微微睁大："你..."
"我没告诉他面试的事。"贺朝赶紧解释，"巧合而已。"
谢俞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转身就走。贺朝急忙追上："生气了？我真不是故意的！"
"白痴。"谢俞头也不回，"去图书馆。"
"啊？"
"面试准备。"谢俞终于停下，无奈地看着他，"你想空着手去？"
贺朝咧嘴一笑，三步并作两步跟上："遵命，谢医生。"
毕业典礼在周六上午举行。贺朝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，站在后台不断整理领带。谢俞靠在墙边，难得没嘲笑他的紧张。
"紧张？"谢俞问。
"废话。"贺朝扯了扯领口，"第一次在全校面前领奖...以真实身份。"
谢俞突然伸手，帮他调整领带。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贺朝闻到了谢俞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"好了。"谢俞退后一步，耳尖微红。
校长在台上宣布："下面，请本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的谢俞同学，和第二的贺朝同学上台领奖！"
掌声雷动。贺朝走在谢俞身后，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，胸口涌起一股热流。台上，校长将奖状和奖学金信封分别递给他们，然后对着话筒说："两位同学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？"
贺朝看向谢俞，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"我来说吧。"贺朝上前一步，"这一年...很特别。"他停顿了一下，"我曾经以为，伪装成别人就能逃避痛苦，但事实上，只有做真实的自己，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。"
台下安静得出奇。贺朝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"我想谢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，特别是..."他的目光落在观众席的顾雪岚身上，"那些在我们最糟糕的时候，依然相信我们的人。"
掌声再次响起。贺朝退回谢俞身边，发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典礼结束后，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学生和家长。贺朝在樱花树下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谢俞。
"顾阿姨呢？"贺朝问。
"去拿车了。"谢俞看了看他身后，"你爸呢？"
"接电话去了。"贺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"给。"
谢俞接过，打开后发现是一枚银色的听诊器挂坠："这..."
"预祝面试成功。"贺朝挠挠头，"虽然有点早..."
谢俞盯着挂坠看了很久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："...交换。"
那是一只精致的钢笔，笔身上刻着"HZ"两个字母。
"你什么时候..."贺朝惊讶地抬头，正对上谢俞专注的目光。
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贺朝突然向前一步，将谢俞拉进树后的阴影里。
"谢俞。"他声音发紧，"我能不能..."
谢俞没让他说完，直接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那触感转瞬即逝，却让贺朝浑身过电般颤栗。
"这算...？"贺朝呼吸不稳。
谢俞别过脸，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："...白痴。"
远处传来顾雪岚的呼唤声。贺朝鼓起勇气，牵起谢俞的手："一起？"
谢俞没有挣脱，只是轻轻回握："...嗯。"
樱花纷飞中，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走向未来。他们不再需要伪装，不再需要隐藏，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——一个爱物理爱到骨子里，一个立志成为最好的医生，两个在伪装中相遇，在真实中相爱的灵魂。
[全文完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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