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。
苏念盘腿坐在地毯上，盯着茶几上的黑胶唱片。封面是纯黑的，只有右下角烫银的“M”字样泛着微光。从收到它到现在已经三天，她始终没有勇气播放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：「demo听了吗？」
她迟疑片刻，回复道：「还没，今天一定听。」
放下手机，苏念终于拿起唱片。唱针落下的一瞬间，钢琴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，是比直播那天更完整的版本。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温柔，唱着那些未寄出的思念与犹豫。
当歌曲进行到三分十二秒时，音乐突然中断，接着是一段空白音轨。就在苏念以为唱片有问题时，耳机里传来轻微的杂音，然后是马嘉祺清唱的声音——
“如果重新选择，我依然会在琴房门口等你。”
“依然会在你熬夜时偷偷换掉咖啡。”
“依然会在下雨天，多带一把伞。”
清唱戛然而止，黑胶继续旋转，却再也没有声音。苏念摘下耳机，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这段没有配乐的独白，像是刻意藏在正式歌曲背后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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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苏念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电梯，正好撞见正在喝咖啡的贺峻霖。
“哇，你看起来像被严浩翔折磨了一整夜。”他促狭地眨眨眼。
“我听了马嘉祺的唱片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贺峻霖的咖啡杯停在半空：“哦？那首《寄不出的信》？”
“还有……后面的清唱。”
电梯里的空气突然凝固。贺峻霖慢慢放下咖啡杯，表情罕见地严肃：“那个啊……是马哥录了七遍才满意的‘附加题’。”
“为什么藏在那里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电梯到达楼层，门缓缓打开，贺峻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有些真心话，只想让特定的人听见。”
他快步走出电梯，留下苏念一个人站在轿厢里，心跳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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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蹈室里，张真源的膝盖伤比想象中严重。
“医生说要休息两周？”苏念帮他整理冰敷袋，忍不住皱眉，“可下周就要拍MV了。”
张真源靠在镜墙上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：“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。”他指了指门外，“特别是丁哥，他最近压力很大。”
“因为马嘉祺的事？”
“不止。”张真源犹豫片刻，“公司考虑让TNT转型，可能会减少团体活动。”
苏念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次直播后。”他苦笑道，“粉丝反应比预期激烈，公司开始质疑我们的市场定位。”
冰袋滑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苏念突然明白为什么最近会议气氛那么奇怪，为什么丁程鑫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——她无意间成了那根导火索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张真源仿佛看穿她的想法，“我们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。”
他尝试站起来，却因疼痛踉跄了一下。苏念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，张真源的身体温度透过衬衫传来，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头看她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“其实我……”
舞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严浩翔拿着歌词本走进来，看到两人姿势时脚步一顿：“打扰了？”
张真源迅速拉开距离：“来拿上次落在这的耳机。”
严浩翔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苏念泛红的耳尖，又落在张真源受伤的膝盖上：“旧伤复发了？”
“小事。”
严浩翔没再多问，捡起角落的耳机转身离开。关门前，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：“今天下午的录音取消了，改明天。”
门关上后，张真源长舒一口气：“他肯定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出来什么？”
“我的伤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算了，不重要。”
苏念想追问，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来电显示是林岚：“苏念，立刻来会议室，紧急企划调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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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。
“根据最新决策，《偶像日志》将加入‘成员个人企划’单元。”林岚指着投影仪上的流程图，“每位成员需要独立完成一个创意项目，展现个人特色。”
苏念悄悄观察着七个人的反应——马嘉祺神色平静，丁程鑫皱眉记笔记，严浩翔转着笔看不出情绪，其他成员也都保持着职业性的专注。
“苏念负责统筹所有项目的台本衔接。”林岚的话让她猛地抬头，“特别是马嘉祺的音乐创作和严浩翔的rap企划，需要重点跟进。”
散会后，苏念收拾资料的手有些发抖。一抬头，发现严浩翔靠在门边等她。
“一起走？”他问得随意，眼神却不容拒绝。
公司后门的巷子里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严浩翔突然开口：“张真源的伤是去年巡演时落下的。”
苏念一怔：“他告诉你的？”
“不需要他说。”严浩翔踢开一颗石子，“我们朝夕相处四年，谁有什么毛病都清楚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因为他是张真源。”严浩翔停下脚步，“永远把团队放在第一位的人。”
夜风吹乱苏念的刘海，她突然意识到严浩翔话中有话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转过身，路灯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：“马嘉祺的事，转型风波，张真源的伤……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可如果不是那封信……”
“信只是个导火索。”严浩翔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们早就站在十字路口了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那本写满“第七次”的笔记本，撕下最后一页递给她：“这才是我想让你看的东西。”
纸上是一段未完成的歌词，写着“当所有灯光熄灭/我才敢直视你的眼睛”。
“第七次重写，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结尾。”严浩翔收起笔记本，“也许等一切尘埃落定后，你愿意帮我看看？”
他转身走向马路对面，背影融进夜色里。苏念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页，突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PS：马哥的清唱，我也参与了和声。”
雨又开始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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