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，公司紧急会议室的空气几乎凝固。

苏念坐在长桌最末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纪要的边缘。对面坐着TNT的七个人——马嘉祺神色平静，贺峻霖低头转笔，严浩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，其他人也都保持着异常的沉默。

"这次直播的数据已经超出预期。"公关总监李雯推了推眼镜，"但负面舆论正在发酵，尤其是关于马嘉祺那封信的真实性。"

林岚翻着舆情报告："目前主要分两派，一派认为这是剧本炒作，另一派..."她顿了顿，"质疑偶像失格。"

这个词像一把刀刺进苏念的耳膜。她偷瞄了一眼马嘉祺，发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，又很快松开。

"公司需要统一回应口径。"李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，"马嘉祺，你坚持那封信是个人真实情感表达？"

"是。"他的声音很稳。

"即使这可能导致粉丝流失？"

会议室的灯光在马嘉祺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："我没有违背职业道德，只是在工作之外..."

"承认了对工作人员的私人感情。"李雯打断他，"你知道这对偶像意味着什么。"

苏念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。她盯着自己记到一半的笔记本，发现字迹已经晕开——不知什么时候，她的手心全是汗了。

"我们支持嘉祺。"丁程鑫突然开口，"但尊重公司的决定。"

这个微妙的表态让苏念抬起头。丁程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，又很快移开，像是刻意避开什么。

会议最终决定发表模棱两可的声明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信件的性质。散会后，苏念快步走向洗手间，反锁上门，用冷水拍打发烫的脸颊。

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——她终于明白这两天辗转难眠的原因。不是惊喜，不是甜蜜，而是一种近乎背叛的荒谬感。

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马嘉祺，那个被千万人仰望的偶像，怎么可以...怎么能够...

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像一场迟到的雨。

---

"你躲在这啊。"

隔间的门被敲响时，苏念差点打翻洗手液。贺峻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"马哥找了你两小时。"

"我...在整理会议记录。"

"在洗手间整理？"门外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，"出来吧，我又不会吃人。"

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。贺峻霖靠在洗手台边，手里转着手机，表情却出乎意料地严肃。

"吓到了？"他问。

"什么？"

"马哥的信。"贺峻霖直视她的眼睛，"你现在的表情，就像发现圣诞老人其实是邻居假扮的小孩。"

这个精准的比喻让苏念哑口无言。

"听着，"贺峻霖收起手机，"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'偶像不应该这样''他辜负了粉丝的期待'，对吧？"

苏念的指甲陷入掌心。

"但马哥首先是人，然后才是偶像。"他难得没用玩笑的语气，"那封信他写了三个月，每次想给你又收回去。要不是贺老师我英明神武设计了读信环节..."

"为什么是我？"苏念突然打断他。

贺峻霖眨眨眼："这你得问他本人。"他看了看表，"现在去天台还来得及，他每天这个时间都在那练声。"

---

天台风很大，马嘉祺背对着入口处，耳机线在风中轻轻摇晃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看到是苏念时明显怔了一下。

"会议记录我晚点发给你。"她机械地说。

马嘉祺摘下耳机："我不是来要记录的。"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，像散落的星子。

"那封信..."他终于开口，"给你造成困扰了。"

苏念握紧栏杆："为什么要公开？"

"因为不想撒谎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"无论是作为偶像，还是作为...喜欢你的人。"

夜风卷着这句话扑进苏念耳中，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
"你知道我大学选修过粉丝心理学吗？"她突然说，"偶像工业的本质是贩卖幻想。当你们站在舞台上，就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。"

马嘉祺静静地看着她。

"而现在，"她的声音发颤，"你亲手打破了这种幻想。"

"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？"

苏念咬住下唇。她想起第一次在琴房外听他弹琴时的心动，想起他教她和弦时指尖的温度，这些回忆现在都变成锋利的碎片。

"我不知道。"她最终说，"我需要时间...重新认识你。"

不是舞台上完美的马嘉祺，而是会犹豫、会冲动、会为了一段旋律反复修改三个月的普通人。

马嘉祺的眼神暗了暗，却点头："我明白。"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"这里面是《寄不出的信》的demo，等你...准备好了再听。"

U盘落在掌心，冰凉如一片冬日雪花。

---

回到公寓，苏念将U盘插进电脑又拔出来，反复三次。最终她把它锁进抽屉，转而打开工作群。

群里正在讨论下周的企划，严浩翔突然@她：「明天开始跟我的创作行程，早上八点录音棚见。」

紧接着是张真源的留言：「下午三点舞蹈室，需要你记录新编舞的细节。」

宋亚轩发了个哭哭表情：「你们都抢人！苏编剧明明答应先帮我校对台本的！」

屏幕的光映在苏念脸上，她突然意识到——无论她是否准备好面对马嘉祺的心意，工作都要继续。而在这条模糊了公私界限的路上，似乎还有更多未知的变数在等待。

抽屉里的U盘静静躺着，像一颗暂时休眠的种子。

第六章：偶像与普通人的距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