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虚魂彻底散尽,化作冷风消散在夜色里,天道的修正机制没有停下,紧接着开始抹除世间一切与我有关的姓名痕迹,要让这三个字从天地间彻底消失
吴丞凯瘫坐在冰冷地板上,双臂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悬在半空,掌心只剩一片刺骨空凉。方才耳边那句“忘了我,才是你人生最大的幸运”还残留在脑海,可身前早已没有半分薄雾,任凭他怎么低声呼喊、伸手打捞,都抓不住一丝一毫我的踪影
他颤抖着翻出桌底那些反复重写的笔记本,昨夜还密密麻麻写满“世铭”二字的纸页,此刻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纯白,每一处书写我名字的地方,都被无形之力清洗干净,纸上再也寻不到“杨世铭”三个字
他踉跄起身,攥起墙角那把刻刀,疯了一般冲出小屋奔赴河畔。昨日刚刚凿刻进青石的名字与相伴日期,石材表面光滑无痕,深浅交错的刀痕、沾在石缝里的血迹尽数消失,仿佛他无数次蹲在这里刻字的画面,从来没有发生过

不要擦掉他的名字……求求你,留下一点好不好
他指尖抚过冰凉平整的石栏,指腹用力摩擦,指尖磨出新鲜伤口,鲜血滴落在青石上,转瞬就被风吹干,连一点印记都留不下。天地规则铁面无私,只要是刻有我姓名的载体,无论石材、纸张、木板,都会被尽数涤净
折返老街的长椅,层层记号笔涂抹的字迹早已褪得一干二净,木板恢复原本朴素的纹路,没有半分笔墨残留。整条街巷、整座城市里,所有被他写下、刻下“杨世铭”的地方,此刻全部归于空白,世间再也没有一处实物,能印下我的姓名
不止实物,世人脑海里的清洗还在持续
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、同班同窗、糖水铺老板,哪怕是从前短暂见过我们的陌生人,脑海里最后一丝模糊的相关碎片也被剔除。吴丞凯拉住一名曾经劝过他的好友,颤抖着询问“杨世铭”这个名字,对方只是满脸茫然,摇头表示从未听过,只担忧他精神不济,匆匆转身离开
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里,这个姓名彻底消失,没有人知晓曾经有一缕虚魂,日日伴在少年身侧。实物上的字迹被抹平,众生脑海里的印记被清空,天道正在一点点抹除我的所有姓名,要让世间彻底不存在“杨世铭”这三个字
吴丞凯失魂落魄走回空荡荡的小屋,满地空白画纸、无字笔记本散落一地,屋内再也找不到一处写着我名字的地方。他蜷缩在方才相拥的地板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一片空无,嘶哑地反复默念我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不肯停歇

他们能擦掉纸上、石头上的名字,能让所有人忘记这三个字,可我心底刻着你的名字,谁都抹不掉
眼泪砸在空白纸页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却依旧写不出半分我的姓名。世间万物都在配合天道,抹除我所有姓名,唯有他的记忆,是唯一一处留存着“杨世铭”的地方,固执地对抗着整片天地的清洗
窗外天色微亮,早市的喧闹隔着木门传进来,人间烟火如常运转,可世间再也没有任何载体,承载过我的姓名。所有看得见的痕迹尽数湮灭,只剩吴丞凯一人,把我的名字死死锁在心底,独自守着这份无人知晓的念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