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烟,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……
姜府——
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洒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润气息。姜云曦缓步踏入府门,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帘,可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感,仿佛时光已悄然流转了许多年,久到连记忆中的景象都有些朦胧不清了。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!老爷夫人唤您去主堂呢。”
清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姜云曦飘远的思绪。她转过身,看到丫鬟小翠正垂手立在那儿,圆圆的脸上满是急切,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期待,又夹杂些许不安,手指轻轻绞在一起,像是在纠结什么。
姜云曦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如春风般柔和:“好,我晓得了。”
她提起裙摆,朝着主堂的方向款款而行,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“嗒嗒”的细碎声响。小翠则小跑着跟在后头,脚步轻快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主堂里,檀香袅袅,氤氲着一股庄重的氛围。姜远山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面容冷峻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。他身旁的林氏双手交叠于膝上,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门口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像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重逢。
“曦儿,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了,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林氏柔声问道,语气中满是宠溺,眼角微微弯起,透着几分慈爱。
姜云曦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女儿只愿父亲母亲平安顺遂便足矣。”声音轻若耳语,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空气。
“今日怎这般乖巧,嘴上抹了蜜似的?”林氏莞尔一笑,眼中浮起一抹欣慰,连带着语气也更加柔和起来。
姜远山忽然沉声开口,语气虽严肃,但隐约透出几分关切:“曦儿,我们心中明白你的想法。原本打算等你及笄之后便与博家商议婚事,既然那小子已经去了战场上,你也莫要太过伤怀。”
姜云曦垂下的手微微攥紧,随即松开。她的指尖微微发白,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。他回不来了——这个念头如利刃般刺进她的心底,她抬起头,强扯出一丝笑容:“父亲,母亲,女儿有些乏了,先行告退。”
姜远山微微皱眉,刚欲开口,却被林氏轻轻拉了拉衣袖,示意他先让姜云曦退下。林氏温声道:“好啦,你去歇着吧,别累着自己。等过几日曦儿及笄礼的时候,可要精神些。”
姜云曦微微颔首,转身缓步走出主堂。寒烟见状,连忙跟在她身后,轻声问道:“小姐,您真的没事吗?”
姜云曦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我没事,只是有些累了。你去忙你的吧,我自己回房。”
寒烟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头答应了:“那小姐您慢些,要是有什么事,就喊我一声。”
姜云曦独自沿着回廊走去,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,暖洋洋的,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。这一世,她只求身边人不被伤害。
云曦宛——
她静静地坐在窗边,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,落在庭院中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上。阳光洒在银杏叶上,金黄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响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。然而,姜云曦的眉眼却紧紧皱着,似乎是陷入了某个深邃的思绪之中。
我是又重新活了一次?又或者之前的一切都是梦?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窗框上的雕花,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。
甲子年的春初三,距离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,她又将嫁给裴衡,成为他的太子妃。他应该现在还没见过我,上一次是在笄礼上见的,那这一次就不举办笄礼了,这座金丝鸟笼还是留给别人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