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,柔和地铺在宫殿软榻上,像是给这寂静的空间披了一层薄纱。裴渊的眼皮微微颤动,缓缓睁开,昏沉的感觉依旧笼罩着他,可身体传来的疼痛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,将昨夜那些混乱的画面重新拼凑起来,搅得他心绪难平。
屋内站满了人,大臣、太医、侍卫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朦胧而模糊。当他们看到裴渊醒来时,脸上的神情齐刷刷地松懈下来。大臣们的眉头紧锁,忧虑藏也藏不住;太医微微垂着头,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;侍卫们依旧挺得笔直,目光冷峻而警惕。“姜云曦呢?!”裴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低沉沙哑,又带着一丝急切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瞬间将屋内的气氛拉得紧绷。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先开口。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,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每个人都牢牢罩住。李忠站在人群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眼神闪烁不定。片刻后,他终于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说道:“皇后娘娘……她殁了。”
“殁了?也好!”裴渊冷笑了一声,那声音里夹杂着扭曲的执拗与绝望。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定,像是一柄被寒霜覆盖的利刃,“她死了也是我的!她永远也别想逃出这深宫!”话语落下,屋内的空气宛如被冻住一般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他们低下头,不敢直视裴渊的脸,任凭那份冰冷的气息蔓延开来。
裴渊试图撑起身来,但虚弱的身体却让他只能半躺在软榻上。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一阵眩晕,像是有人用钝器狠狠敲击他的脑袋。他半眯起眼睛,视线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,声音低哑而威严,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:“把她带过来。”
李忠张了张嘴,似乎想劝阻些什么,但看到裴渊那双阴沉的眼睛时,还是选择了妥协。他低声回道:“皇上,皇后娘娘的遗体已经被安置在灵堂,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……”话音未落,裴渊突然提高了音量,打断了他的话:“朕说,把她带过来!”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,眼神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光芒,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份威严填满。没有人敢反驳,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轻微。
李忠叹了口气,转身对一名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。不久,几名侍卫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走进来,动作缓慢而沉重,直到将担架稳稳地放在裴渊面前。白布下的轮廓隐约可见,那重量仿佛不仅仅来自躯体本身,更承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裴渊的手缓缓伸出,指尖微微颤抖着,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支离破碎的面容。姜云曦的脸有一大半被烧毁,焦黑的皮肤与扭曲的五官让人不忍直视,火焰的痕迹像是肆意掠夺过的野兽,留下满目疮痍。她的衣衫破烂不堪,露出被烧伤的大片肌肤,伤口凹凸不平,血迹虽然已经凝固,却依然触目惊心。这样一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,如今只剩下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模样,如同从炼狱中爬出的幽魂。
“你们都给朕滚!”裴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划过空气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身上。大臣们弓着背,太医们缩着脖子,侍卫们收起了平日里的威风,一个个低下头,快速退出了房间。李忠在门口停留了一瞬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离去。
屋内很快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遗体和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。裴渊缓缓弯下腰,将姜云曦的遗体抱起,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,仿佛她还是活着的,会因为一点触碰而痛醒。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,修长的指节微微发颤,触摸到的不再是温热的肌肤,而是僵硬与冰凉。
“给我记住了,你死了也是我的!”裴渊的嗓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别以为你死了,就能逃走!”他俯下身,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,然后慢慢下移,吻过她的脸颊、嘴唇,直至锁骨,再沿着脖颈向上。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,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仪式,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,即便她已化作一具冰冷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