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

茶室设在凤栖园的西隅，三面竹窗，一面推窗即见榴花疏影。

灯火已撤，只留一盏青瓷风炉，咕嘟咕嘟煮着山泉。

五人围坐，次序随意：

陛下居主位，却将先皇后画像轻倚案侧；

太子、安王左右相伴；江宴与苏凝并肩，指尖仍沾榴花碎瓣。

江宴双手接过，一饮而尽，喉间热意与眼眶潮意并作。

窗外榴花随风落入盏中，红瓣浮沉，像未说尽的旧话。 昭宁托腮，看众人眉眼皆柔，忽道：

“好”

太子、安王、昭宁、江宴、苏凝五人换了便衣，悄然出宫。• 太子袖中折扇轻摇，替昭宁挡开人潮；

• 安王提着两盏兔子灯，一盏给了苏凝，一盏自己晃着玩；

• 沈砚舟吹起短笛，笛声清越，引得桥头卖糖画的老翁停勺静听；

五人并肩立于石桥中央。

河灯万点随波而去，映得他们影子重叠，像一幅未收笔的少年图卷。

太子收拢折扇，在桥头停步，将二人召至灯影下，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惯有的分寸：

东华门内街

先从这里起步，整条街挂满六角琉璃灯，灯面绘着当岁流行的戏文。她喜欢仰头数灯，数到“凤仪亭”那盏最大的六角宫灯时，会踮脚让侍女把写好的小纸条挂上——今年写的是“愿父皇少咳些”。

玉带桥畔

桥头有老翁卖糖画。昭宁必买一只小兔子，咬一口，再让糖画师傅现做一只展翅的凤凰，说要给太子哥哥带回宫。桥下水面漂着万盏荷灯，她蹲下去放自己的那盏，灯芯里藏着极细的纸条——只有两个字：“同归”。

西市百戏棚

这里最热闹。昭宁看傀儡戏《木兰从军》，看喷火的西域艺人，最后停在皮影摊前。摊主认得她，会特意演一段《凤求凰》。灯影投在白幕上，她看得入神，指尖在膝盖上悄悄打拍子。

回香斋

逛累了，必去回香斋吃一碗桂花酪。老板会把酪面做成一朵小小的石榴花，再用冰镇过。昭宁边吃边让侍女给安王捎话：

朱雀大街尾 最后一站。这里是灯市尽头，却也是最高的地方——一架三层走马灯，灯壁上绘着山河万里。昭宁站在灯下抬头，灯火映得她眸子晶亮。她会把剩下的那盏小兔糖画高高举起，对着灯火轻声许愿：

桥头第一家的「酥酪婆婆」 现烤的乳扇卷玫瑰酱，外壳焦脆，一口下去奶香混着花香直窜鼻尖。婆婆认得她，总把最焦脆的那片留给她，再撒一小撮她爱吃的桂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