榴花宴

宫灯初上，内侍徐公公轻步入御书房，俯身禀道：“陛下，昨夜亥末，江宴与太子、安王、昭宁公主同在醉仙阁小酌，饮的是新到的雪魄石榴酿，至子时方散。”

“太子微醺，安王豪饮，公主只浅尝三盏。江公子以笛佐酒，曲终人未醉，反把醉仙阁的掌柜听得落泪。”

陛下指尖轻点案面，似在击拍那支旧曲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：

榴花宴开始前的半个时辰

• 陛下换了一身暗红常服，袖口绣着极细的石榴枝。他先独自走到先皇后画像前，把一盏温热的石榴酿轻轻放在案上，低声道：

• 太子着月白便袍，袖口银线暗纹是昭宁亲手绣的折枝榴花。他命内侍把沈砚舟的笛架摆在与画像平齐的位置——既对故人，也敬新客。• 安王玄衣金带，腰间佩刀换成了一支玉笛。他正把最后一只琉璃盏擦得透亮，指腹摩挲杯沿，像在试音，又像在压下心里那点久违的躁。• 昭宁提着水红裙裾，和苏凝一起从侧廊小跑而来。两人怀里各抱一束新剪的榴花，花瓣上还带着夜露。昭宁把最大的一朵别到画像鬓边，回头冲苏凝眨眼

• 江宴最后到。他仍是一身青衫，臂弯里挂着那支旧玉笛。经过石榴坡时，他折下一枝半开的花，随手插在笛尾。花影与笛身相映，像把六年的漂泊一并别在了今晚的风里。

宾客齐——

先皇后的画像在灯火里仿佛轻轻颔首；

陛下指腹摩挲着杯沿，无声地红了眼眶；

安王垂眸，指尖在刀鞘上敲出微不可闻的节拍；

昭宁攥紧了裙角，泪珠滚落而不自知；

苏凝掩唇，泪光中却带着笑；

燕王萧庭举杯未饮，任酒液映出少年旧影。

榴花宴正酣，灯影摇红。

陛下自御案起身，抬手示意乐止。

满座寂然，唯有石榴花香暗涌。

树影晃动，远处笛声恰好吹到《凤求凰》的尾音，像替她们作了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