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舀了一勺粥，没说话。
他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用着早膳，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偶尔给你布菜，将清淡的笋丝或爽口的小黄瓜夹到你面前的小碟里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，不会过分殷勤，也不会显得冷淡。
早膳就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用完了。
你放下筷子，接过侍从递上的温热手巾擦手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守枝“今日可还有‘暖玉扳指’要送？或是又发现哪处院落需要‘修缮’？”
他抬眸看你，冰蓝色的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，像是春冰初融，却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。
神里绫人“殿下说笑了。今日天气甚好，妾身见园中晚菊开得正好，殿下若有雅兴，不妨一同赏玩？”
避而不答。又是这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。
你定定看了他片刻，忽然也笑了，带着点倦怠和了然的嘲讽。
守枝“神里绫人，你这样，不累么？”
他执起茶壶，为你续上半盏清茶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眉眼间细微的神情。
神里绫人“能侍奉殿下左右，是妾身的本分，何来劳累之说。”
本分。好一个本分。
你不再说话，起身离开水榭。他并未阻拦，也没有跟上，只是在你转身时，那冰蓝色的目光，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你背上，如影随形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皆是如此。
你被一种温柔而强势的力量，不动声色地“困”在了临渊阁的范围里。
你想要回惊鸿院，总有不同的理由被拦下——工匠未撤，漆料未干，甚至是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野猫，在梁上做了窝，需要清理。
你想出府，他会恰到好处地出现，提醒你某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还未批复，或是某位不重要的宗亲递了帖子。
你想召见府中其他侍君，消息总是石沉大海，而很快，他会带着新的琴谱、棋局，或是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来到你面前，轻声细语地请你“品鉴”。
他不再提浮梦阁，不再提任何让你不悦的话题。他只是存在，无处不在。
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你，用那清冽的甜香包裹着你，用无微不至却又绝不逾矩的“照料”渗透着你。
像逐渐收紧的蛛丝，柔软，却坚韧。
你开始感到一种喘不过气的憋闷。怒意在一次次的碰壁和敷衍中积累，却又像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无处着力。
他永远温和，永远恭顺，永远有最正当、最无可指摘的理由。
直到这日午后。
你独自在临渊阁的书房里，烦躁地翻着一卷早已看腻的杂记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他端着一碟刚出锅的、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走了进来。
神里绫人“殿下尝尝，用的是今秋第一批金桂。”
他将碟子放在书案一角，袖口随着动作滑下些许。
你的目光，倏地凝在他手腕内侧。
那里，有一小片鲜明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，又像是……用力擦拭后留下的痕迹。
在他冷白的皮肤上，格外刺眼。
几乎是瞬间，你想起昨夜。你故意将一杯滚烫的茶水“失手”打翻在他袖子上。
当时他脸色似乎白了一下，却迅速垂下眼，只说
神里绫人“无妨”
便匆匆退下更衣。你看得清楚，那茶水大半泼在了桌面，溅到他袖上的并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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