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甜品实验室的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仿佛是这座城市潮湿春日的缩影。
沈袖月正专注地调试新比例的山楂豆腐慕斯,她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搅拌器,眼神专注而认真。
突然,林小鱼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,屏幕上林小鱼的脸显得有些慌张:“师姐!江疏砚那个混蛋居然……”
镜头猛地一晃,切换到青溪镇的新闻画面。
屏幕上,江疏砚搀扶着康复的周棉走进“味真坊”新品发布会的现场。
镁光灯闪烁,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下刺眼地反光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承诺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袖月的声音有些冷淡,她将手机反扣在料理台上,手里的裱花袋“啪”地爆开,猩红的山楂酱溅在雪白的厨师服上,像一簇绽开的血花,刺目而突兀。
Chef Martin的助手Jean突然递来一条干净的毛巾,关切地问:“Ça va?(还好吗?)”
这个棕发蓝眼的法国青年,指尖沾着可可粉,微微一笑,在她手背画了个小小的爱心,试图用这份温柔缓解她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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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溪镇祠堂的老槐树开花了,洁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江疏砚站在树下的石磨旁,看着周棉将“味真坊”的收购合同撕成碎片,动作干脆而决绝。
“十年了,我终于明白……”周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她把戒指摘下来,轻轻放进江疏砚的掌心,“你看着雪脂斋的眼神,从来没用在我身上。”
祠堂外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热闹而喜庆。
林小鱼抱着一个扎红绸的陶罐冲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:“尝尝这个!师姐新研发的‘相思酿’!”
江疏砚掀开陶封,浓郁的山楂香混着豆香扑面而来。
他舀了一勺,轻轻放入口中,酸涩过后,是绵长的甘甜,仿佛勾起了记忆里某个人的唇。
“师姐说……”林小鱼恶狠狠地瞪了江疏砚一眼,“这配方加了七钱黄连,专治眼瞎心盲的负心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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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的春夜飘着细雨,雨丝如丝如缕,打湿了石板巷的地面。
沈袖月独自走在巷子里,身影显得有些落寞。突然,Jean举着伞追了上来,他大声喊道:“Attendez!(等等!)”他从怀里变魔术般掏出一朵豆腐雕的玫瑰,花心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山楂糖。
“Pour vous.(给你的)”青年单膝跪在水洼里,西装裤浸透了也不在意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。
杜明川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青瓷坛——那是雪脂斋第七代传人的拜师礼器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“袖月。”
他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,“江疏砚辞去了‘味真坊’所有职务。”
雨丝落在坛身的“雪脂”二字上,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决心,“他托我问你……还缺不缺一个会雕豆腐花的学徒?”
Jean手中的玫瑰掉进了水洼,溅起几朵水花。
沈袖月望着瓷坛上凝结的水珠,突然想起青溪镇那句老话:豆腐点卤,讲究的是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