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）

玄武门下的九具白骨被挖出来时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
云裳蹲在坑边，看着仵作清理骸骨。每具尸体的手骨都紧紧攥着，像是死前拼命抓着什么。当最后一具骸骨被抬起时，坑底突然露出个铁匣子，匣面刻着朵孔雀翎的图案。

"别碰！"

萧明稷一把拽回云裳的手。他指尖弹出一枚铜钱，打在铁匣机关上，"咔嗒"一声，匣盖弹开，射出三支毒箭！

箭尖泛着熟悉的青黑色——和当年柳若雪中的毒一模一样！

（2）

匣子里是卷发黄的绢布，展开后足有三丈长。

"这是......"云裳指尖发颤。

密密麻麻的名字，从先帝时期的文武百官到如今的边关守将，每个名字后都标着价码。柳丞相的名字旁注着"黄金万两"，而萧明稷的名字上画了个血红的叉。

最下方压着支孔雀形状的金簪，翎羽处刻着细小的红莲。

"生死簿。"萧明稷冷笑，"容家买卖官爵、安插眼线的账本。"

他突然用金簪划破手指，将血滴在孔雀眼睛上。簪尾"咔"地弹开，露出张薄如蝉翼的纸——

"永和十三年，换子事成，真皇子寄养柳府西院。"

（3）

深夜的柳府西院阴风阵阵。

云裳举着灯笼，照着墙上斑驳的抓痕。这些痕迹从床榻一直延伸到门口，像是有人被拖行时指甲抠出来的。

"这里死过孩子。"萧明稷突然开口，"不止一个。"

他掀开地砖，露出个陶瓮，里面是七具婴儿的骸骨。每具骸骨颈间都挂着长命锁，锁上刻着不同姓氏——全是当年支持先帝登基的重臣！

"容家的规矩。"萧明稷声音冰冷，"每杀一个忠良，就养一个替身。"

窗外突然传来"咯吱"一声，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
（4）

云裳追出去时，只看到个黑影翻过墙头。那人身形纤瘦，跑动时发间闪过孔雀翎的银光——是林氏！

"站住！"

追到后山断崖，林氏突然转身，手中孔雀簪直刺云裳咽喉："你们萧家欠的债，该还了！"

云裳侧身避开，簪尖擦过她耳垂，火辣辣地疼。月光下，林氏的脸扭曲如恶鬼："知道为什么叫生死簿吗？因为你们的名字，都是我亲手写上去的！"

她猛地扯开衣领，心口处纹着朵红莲，莲心是个"容"字。

"容玥是我娘！"林氏癫狂大笑，"你们杀她两次，我就要大梁亡国两次！"

（5）

崖边狂风呼啸，林氏手中的孔雀簪突然裂开，漫天毒针如雨而下！

萧明稷飞扑过来将云裳护在身下，后背瞬间扎满毒针。林氏趁机纵身跃下悬崖，笑声混在风里："萧明稷，我在黄泉路上等你！"

太医署的烛火亮了一夜。

云裳握着从萧明稷体内拔出的毒针，发现针尾刻着极小的字——每根针上竟是一个名字：柳若雪、容珏、林崇......最后一根针上，赫然是"柳云裳"！

昏迷中的萧明稷突然攥住她的手，呢喃着："别怕......孔雀翎的机关......在......"

话音未落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鸦啼。云裳回头，只见窗棂上钉着支孔雀簪，簪尾系着染血的布条。

孔雀翎开生死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