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1）

林崇的死讯传回京城那日，下了场大雪。

云裳站在廊下，看着宫人们忙着扫雪。翠儿捧着手炉过来，低声道："娘娘，北境送回来的......东西，到玄武门了。"

东西。

说得真轻巧。那可是一颗人头，曾经鲜活的、会笑会说话的人头。

"备轿。"

玄武门偏角的小院里，几个士兵正守着个木匣。见云裳来了，领头的校尉单膝跪地："娘娘，北戎王特意用冰镇着送回来的，说......说是给陛下的礼物。"

匣子打开，林崇的头颅冻得发青，眼睛却还睁着，嘴角甚至带着丝诡异的笑。

云裳强忍恶心，仔细查看——他耳后有道旧疤，形状像朵小小的芍药。

"这疤......"

"是柳府的标记。"校尉低声道，"奴才查过，柳家买来的孩子，都会烙上这个。"

（2）

御书房里，萧明稷正在批阅奏折。

云裳将所见细细禀报，他听完只是"嗯"了一声，笔都没停。

"陛下不觉蹊跷吗？"云裳忍不住问，"若林崇真是柳府培养的棋子，为何柳丞相到死都没用这步棋？"

"因为时候未到。"萧明稷终于搁笔，"柳承德原打算等朕御驾亲征时，让林崇在阵前揭穿朕的身世。"

他从暗格取出一封信："昨夜截获的，柳承德生前留给林崇的密信。"

信上只有八个字：**"玄武门开，黄袍加身。"**

云裳心头一跳。玄武门？那不是......

"先帝驾崩那晚，玄武门也开过。"萧明稷冷笑，"那夜当值的侍卫，全死了。"

（3）

夜深人静，云裳独自去了玄武门。

守门的老兵已经七十多岁，是先帝时期留下的老人。听说皇后要查旧事，他抖着胡子直摇头："造孽啊......那晚雪比现在还大，九具尸体排得整整齐齐......"

"九具？"

"是啊，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喉间一道红线。"老兵比划着，"对了，有个没死透的，被路过的太医救走了......"

云裳呼吸一滞："可知那太医姓名？"

"姓容，是个女的。"

容玥！

（4）

太医院的老档案堆满灰尘。

云裳翻到永和十二年的记录，果然找到条奇怪的记载：**"腊月初八，玄武门卫张五，伤喉，愈后失语。"

张五还活着！

当云裳找到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时，他正坐在破院子里编草鞋。见宫里来人，他惊恐地摇头摆手，发出"啊啊"的气音——果然哑了。

云裳取出林崇的画像，老人一看就激动起来，抢过炭笔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：

"那晚他抱走个孩子！"

（5）

回宫路上，云裳的轿子突然停了。

"娘娘，前面有人挡道。"

她掀开轿帘，只见雪地里跪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，怀中抱着个牌位——竟是林崇的灵位！

"民女林氏，求娘娘开恩，让兄长入土为安。"

云裳仔细打量她，这女子二十出头，眉眼与林崇有七分相似，左耳后也有个芍药疤痕！

"你兄长临死前，可留下什么话？"

女子抬头，泪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："他说......玄武门下的东西，该见光了。"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——玄武门的角楼塌了！

烟尘散尽后，露出埋在墙基下的九具白骨，每具骸骨的颈骨上，都卡着枚红莲形状的暗器。

玄武门夜收尸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