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皇后被废那日,下了一场暴雨。
云裳站在廊下,看着太监们一箱箱往外抬东西。凤印、朝服、金册……全都淋在雨里,像一堆破烂。
"娘娘求您去看看陛下吧!"皇后的贴身嬷嬷跪在雨里磕头,"娘娘是冤枉的啊!"
云裳慢慢转着腕上的玉镯:"嬷嬷说笑了,本宫哪敢干涉朝政?"
那嬷嬷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裙摆:"您明知那玉佩是柳若雪从娘娘那儿偷的!"
"是吗?"云裳弯腰,声音轻得像耳语,"那皇后为何要给萧景琰通风报信?"
嬷嬷瘫软在地。
雨幕中,云裳看见萧明稷撑着伞走来,脸色比天色还沉:"萧景琰跑了。"
(2)
书房里,云裳用银簪拨弄着香炉灰。
"牢里的死士招了,"萧明稷递过一张供词,"萧景琰在城西有座私宅。"
云裳突然想起什么,从妆奁底层取出个锦囊——里头是颗玲珑骰子,红豆嵌的点数。
前世萧景琰醉酒时说过,这是他与死士联络的信物。
"明日我去。"
萧明稷一把抓住她手腕:"太危险!"
云裳笑了:"殿下忘了?我现在可是'重伤在身'的人。"
——昨日宫中遇刺,她故意让太医对外宣称伤势严重。萧景琰若听说,定会放松警惕。
(3)
城西小院里,云裳扮作送药的医女。
开门的是个瞎眼婆子:"姑娘找谁?"
"给柳小姐送安神汤。"云裳晃了晃药包,"她兄长嘱咐的。"
婆子嘟囔着放她进去。
内室帘子低垂,隐约有人影晃动。云裳刚靠近,突然寒光一闪——
一柄匕首抵在她喉间!
"妹妹装得真像啊。"萧景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"连若雪爱做噩梦都打听到了?"
云裳后背渗出冷汗,却轻笑:"不及王爷,装死都装得这么像。"
她突然抬手,玲珑骰子"叮当"落地。
萧景琰一怔,就在这瞬间,云裳袖中银针狠狠扎进他手腕!
(4)
院外埋伏的官兵破门而入时,萧景琰已经翻窗跑了。
云裳捡起滚到墙角的骰子,发现裂了条缝——里面竟藏着张字条!
"子时三刻,老柳巷。"
萧明稷带人追到巷口,却见满地尸体——都是萧景琰的死士,个个喉间一道红线。
"来晚了。"他踢开一具尸体,"有人灭口。"
云裳蹲下身,掰开其中一人的手——掌心攥着半块糖糕。
她突然想起柳若雪临死前那个笑。
原来这对兄妹,到死都在互相算计。
(5)
回府路上,云裳一直摩挲着那枚裂开的骰子。
马车突然急停,外头一阵喧哗。
"怎么回事?"
车夫颤声道:"有、有具无头尸挂在城门口!"
云裳掀开车帘,只见暴雨中,那具尸体腰间玉佩晃啊晃。
正是萧景琰从不离身的那块!
萧明稷打马赶来,脸色难看:"皇后在冷宫上吊了。"
云裳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,轻声道:"要变天了。"
骰子在她掌心碎成两半,红豆滚落在地,像一滴陈年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