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柳云裳站在千鲤池边,看着水面漂浮的一抹暗红。
那是一件女子的衣裳,布料被水泡得发胀,像一片腐烂的荷叶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“王妃,您别看了,晦气……”丫鬟翠儿拽了拽她的袖子,声音发颤。
云裳没动,目光死死盯着那衣裳的袖口——金线绣的缠枝纹,是宫里才有的样式。
“去叫管事来。”她声音平静,可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前世这个时候,千鲤池里也浮上来一具尸体,是个叫碧桃的宫女,据说是失足落水。可后来她才知道,碧桃是撞见了柳若雪和萧景琰密会,才被灭口的。
如今这尸体提前出现了,死的会是谁?
(2)
府里的管事带着几个小厮,用竹竿把那衣裳挑了上来。
衣裳底下,赫然是一具女尸!
尸体被水泡得肿胀,面目模糊,可云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手腕上的玉镯——那是她上个月赏给厨房丫鬟小荷的。
小荷才十六岁,性子活泼,做事勤快,前几日还笑嘻嘻地给她送过一碗冰镇酸梅汤。
“是小荷姑娘……”管事脸色发白,低声道,“昨儿晚上还见她去厨房取宵夜,怎么就……”
云裳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开小荷的衣领。
脖颈上,一道紫黑色的勒痕清晰可见。
不是失足,是被人勒死后扔进池子里的!
她闭了闭眼,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。
小荷只是个粗使丫鬟,能得罪谁?除非……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(3)
“王妃,王爷请您过去。”
云裳刚回院子,萧景琰身边的侍卫就来传话。
书房里,萧景琰正在写字,头也不抬道:“听说千鲤池死了个丫鬟?”
云裳站在门口,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,在地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“是,叫小荷,厨房的人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萧景琰笔尖一顿,终于抬眼看她: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勒死的。”云裳直视他的眼睛,“王爷不知道吗?”
萧景琰眯了眯眼,忽然笑了:“本王为何要知道?”
云裳也笑:“臣妾随口一问,王爷别多心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萧景琰忽然放下笔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抚上她的脸:“云裳,你最近……似乎对本王的事很感兴趣?”
他的手指冰凉,像蛇的信子擦过皮肤。
云裳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:“王爷多虑了,臣妾只是觉得,府里出了人命,总该查清楚。”
萧景琰盯着她,忽然道:“一个丫鬟而已,死了就死了,何必大费周章?”
云裳心头一刺,面上却依旧温顺:“王爷说得是。”
(4)
夜深人静,云裳独自去了厨房。
小荷的床铺还没收拾,被褥凌乱,像是匆忙离开的。她在枕头底下摸到一块硬物——是半块被捏碎的桂花糕。
糕点上有几个指印,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嘴里的。
云裳眼神一冷。
小荷爱吃甜食,但从不贪嘴,更不会把糕点藏在枕头下。除非……这糕点有问题!
她掰下一小块,用银簪试了试,簪尖立刻泛黑。
果然有毒!
小荷不是被勒死的,她是先被毒哑,再被灭口的!
云裳攥紧那半块糕点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前世碧桃也是被毒哑后才死的,柳若雪惯用的手段!
(5)
第二日,云裳“偶然”路过柳若雪的院子,听见里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“废物!连个丫头都处理不干净!”柳若雪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娘娘息怒,那丫头临死前没来得及说话……”
“闭嘴!万一她跟柳云裳说过什么……”
云裳站在墙外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是她!
她转身离开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当夜,千鲤池边突然闹起“鬼火”,几个守夜的小厮吓得屁滚尿流,说是看见小荷的鬼魂站在池子边哭。
消息很快传遍全府,连萧景琰都惊动了。
“荒唐!”他厉声呵斥,“哪来的鬼魂?”
云裳站在一旁,轻声道:“王爷,小荷死得不明不白,怕是冤魂不散……不如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,安一安人心?”
萧景琰冷冷扫她一眼:“你信这个?”
云裳垂眸:“臣妾不信,可下人们怕啊。”
萧景琰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好,依你。”
(6)
三日后,道士在千鲤池边设坛作法,全府上下都来围观。
法事做到一半,池水突然翻涌,浮上来一个油纸包。
道士“大惊失色”,高喊:“冤魂显灵了!”
众人吓得跪了一地,只有云裳走上前,亲手打开了油纸包——
里面是一枚金钗,柳若雪的贴身之物!
满场哗然!
萧景琰脸色铁青,柳若雪更是面无人色。
云裳拿着金钗,转身看向柳若雪,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:
“姐姐,你的钗子……怎么会在小荷手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