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朱雀门兵戈相向

柳云裳踩着血冰碴子往朱雀门跑时，护城河漂来具浮尸。

那尸体穿着北戎将军的铠甲，心口插着她昨夜射出的金簪。腐肉里钻出红头蜈蚣，背甲上刻着"稷"字——和萧明稷剑穗挂的玉牌一模一样。

"公主！西山大营反了！"禁军统领满脸是血撞过来，"打着清君侧的旗号..."

柳云裳扯下半幅残旗缠在手臂上："开城门，放他们进来。"旗角的狼头图腾浸了血，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蓝。

萧明稷的剑突然横在她颈间："你明知那些是柳若雪的私兵！"

"九哥不也等着他们送上门？"她指尖弹了下剑刃，震得剑穗上的玉牌叮当响，"三百鬼兵换一个皇位，这买卖不亏。"

城门铰链"嘎吱"作响的刹那，地宫方向炸起闷雷般的轰鸣。整条朱雀街地动山摇，青石板下窜出火舌，裹着腐尸的恶臭直冲天际——正是柳若雪埋了三年的火药。

"姐姐这份大礼，"柳云裳在箭楼上大笑，"倒是省了本宫的火油钱！"

叛军被火海截成两段。冲进瓮城的骑兵还没勒马，城头箭雨已至。柳云裳夺过弩机，箭尖蘸了玉肌膏的毒液，专挑领头的将领射。中箭者伤口爆出黑血，溅在同伴脸上瞬间溃烂。

"放吊桥！"她冲目瞪口呆的守将喊，"请咱们的北戎贵客洗个热水澡！"

护城河的冰面突然炸裂。潜伏水底的腐尸翻涌而上，拽着战马往毒水里拖。萧明稷一剑劈开扑来的死士，血溅在柳云裳的裙摆："你早算到柳若雪会炸地宫？"

"九哥不也留着后手？"她扯开他衣襟，露出暗藏的软甲，"这金丝甲用的，是柳家送进宫的那批玄铁吧？"

混战中，一队黑衣死士突破火线。为首之人青铜面具碎裂，露出柳若雪溃烂的脸："好妹妹，这份登基大礼可还喜欢？"她手里拎着个哇哇啼哭的婴孩，襁褓上绣着双生莲。

柳云裳的瞳孔骤然紧缩——那孩子眉眼与她幼时画像分毫不差。

"想要这小崽子？"柳若雪独眼充血，"拿萧明稷的人头来换！"

萧明稷的剑穗突然缠住柳云裳手腕："公主舍得？"

"舍得？"她反手将毒针刺入他虎口，"我连亲爹的棺材都烧了，你说呢？"说罢夺过弩箭，三支连发射断吊桥铁索。

千斤闸轰然砸下，将柳若雪逼退到墙角。柳云裳踩着尸体跃下城楼，金簪抵住婴孩咽喉："姐姐可知，我娘当年为何要藏起这个孩子？"

柳若雪突然扯开襁褓，里面裹着个灌满毒血的皮囊："因为这小杂种身上流着北戎的血！"毒液泼来的瞬间，萧明稷的披风卷住柳云裳滚向石柱。

"哗啦！"

毒血腐蚀青砖冒出白烟。柳云裳从萧明稷怀里摸出块玉佩，对着日光一转——玉芯里冻着滴血珠，正与婴孩脐带上的血渍相融。

"姐姐看好了。"她将玉佩砸向柳若雪，"这才是真正的皇嗣！"

玉佩碎开的刹那，地宫入口爬出个佝偻老妇。枯手掀开襁褓，露出婴孩后背的狼头胎记——与萧明稷心口刺青分毫不差。

"不可能！"柳若雪癫狂撕扯头发，"我明明亲手掐死了..."

柳云裳的金簪贯穿她喉咙："姐姐当年掐死的，是你自己生的孽种。"说罢扯开她衣襟，小腹上狰狞的疤痕还粘着干涸的药渍。

禁军突然倒戈，将幸存的叛军团团围住。萧明稷的剑尖滴着血，一步步逼近柳若雪："你从北戎带来的三百死士，此刻正在黄泉路上等你。"

柳云裳却转身走向箭楼，拎起染血的狼头旗："传令！开东门放北戎大军入城——"

"你疯了？！"萧明稷的剑穗缠住她脚踝。

"疯的是你。"她掰开他的手指，将半块兵符塞进他染血的掌心，"真以为靠这些虾兵蟹将就能坐稳龙椅？"说罢点燃烽火台，血色狼烟直冲云霄。

地宫再次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箭楼。柳云裳坠落的瞬间抓住旗杆，看着北戎铁骑如黑潮般涌入城门。他们胸前的狼头刺青在火光中泛金，与萧明稷心口的一模一样。

"九哥，"她对着混战的人群轻笑，"这皇位，妹妹送你坐三日。"

萧明稷的嘶吼被厮杀声淹没。柳云裳踩着尸堆退向皇陵，手中火把照亮甬道壁画——二十年前，云嫔抱着双生子跪在先帝榻前，襁褓上绣着"雲""稷"二字。

"母亲，"她将火把扔进棺椁，"女儿来讨债了。"